返回

第2026章 拉阵营,谋划(三合一)

首页
关灯 护眼 字体:
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在此之前,贺时年已经对关小山的过往履历做过一轮初步摸底。

他清楚,关小山是段志文一脉的人。

段志文在位时,关小山的工作向来顺风顺水。

他扎根政府口,与马敬武的关系打理得十分融洽,彼时虽只是副职,却在整个文华州算得上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
算不上呼风唤雨、前呼后拥,但全州上下,无人敢轻易忽视他的存在。

可随着段志文、马敬武二人双双下台,郎国栋接任州长,关小山的处境瞬间变得窘迫尴尬。

公安局内部,有副州长兼公安......

车子平稳驶过西陵大学东门时,贺时年下意识偏头望了一眼校门右侧那排银杏树——初春的枝桠尚且光秃,却已冒出细密青芽,在斜阳里泛着微润的光泽。他忽然想起雪野玲子端坐食堂对面时,耳际垂落的那缕黑发,也像这新芽一般柔而韧,不声不响地缠住了人视线。他摇摇头,把这念头按进心底褶皱里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中那张未拆封的薄卡——是方才方有泰递来的,烫金印着“云帆教育科技集团”字样,背面手书一行小字:“陈砚松,随时恭候贺州长调遣。”

车停在云顶国际酒店地下二层VIP专用车位,宋怀瑾早已候在电梯口。方有泰边走边说:“砚松不是官场中人,但比不少干部还懂规矩。他父亲早年在省教委干过二十年,退下来前是分管职教的副主任。他自己呢,八十年代末公派樱花国留学,学的就是教育技术与装备管理,回来后没进体制,反倒在省城办起了第一家专业做实训设备集成的企业。三十年下来,全省七成以上的职业院校,机房、汽修车间、数控中心、护理模拟室……都用的是他们家的系统。褚省长提过他三次,说此人不图虚名,只埋头做事,是真正把职业教育当命脉的人。”

贺时年点头听着,脚步未停。电梯门开,冷风裹挟着檀香与咖啡混融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走廊尽头包厢门口立着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子,身形清瘦,灰白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,穿一件深靛色改良唐装,袖口露出半截银质袖扣,见方有泰走近,立即上前半步,微微颔首,不卑不亢,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。

“方省长,久候。”声音不高,语速平缓,带点江南水乡的糯软底子,又不失筋骨。

“砚松啊,来,我给你介绍一下。”方有泰侧身一让,“这位就是西陵县的贺时年同志,年轻,实干,刚牵头拿下全省首个县域职教融合示范项目。”

陈砚松目光落在贺时年脸上,没有打量,没有试探,只是平直地凝注三秒,随即伸出手:“贺州长,久仰。听说您年前带队去浙东考察产教融合园区,回来就推了‘校中厂、厂中校’双轨制,连省教育厅的老李都拍着桌子说‘终于有人敢碰这块硬骨头’。”

贺时年握上去,掌心温厚干燥,指节分明,虎口有薄茧——不是常年握笔留下的,倒像是经年调试精密仪器磨出来的。“陈总消息灵通,倒是让我汗颜。那些都是纸上谈兵,真正落地,还得靠诸位真刀真枪的支持。”

“贺州长谦逊了。”陈砚松收回手,转身推开包厢门,“里边请。今晚不设主宾次序,只论事。咱们先把职教设备采购这摊子事,掰开了、揉碎了,讲清楚。”

包厢内陈设极简:一张宽大榆木长桌,六把藤编靠背椅,中央摆着一台打开盖子的便携式3D全息投影仪,桌面一侧摞着三本册子,封皮素净,印着“西陵职校一期设备技术参数及适配方案(草案)”。贺时年目光扫过,心头微震——这版方案,连他办公室里那份内部讨论稿都尚未定型,对方竟已做出完整技术反推?他不动声色落座,余光瞥见方有泰嘴角含笑,显然对此早有预料。

陈砚松亲自斟茶,紫砂壶嘴悬停半寸,水流细而稳,注满七分即收。“贺州长先看看这个。”他推过最上面那本册子,“我们团队上周驻点西陵三天,跟你们基建办、教务处、实训中心跑了十二个拟建功能区。这份参数表,每一条都对应实地勘测数据。比如汽修实训楼负一层的地坪承重,原设计是5吨/㎡,但我们实测发现梁柱节点混凝土标号偏低,建议调整为7.5吨——否则重型举升机运行三个月,地坪必起裂纹。再比如护理模拟病房的智能传感系统,我们没直接推成品,而是做了三套本地化方案:第一套兼容现有HIS系统,接入县级医共体平台;第二套预留AI问诊接口,可对接未来省级健康大数据中心;第三套……”他翻开另一页,“是为贵校特设的‘乡土医护模块’,内置西陵道地药材识别库、山地急救VR训练场景、苗侗医技数字影像档案——这些,都是楚星瑶教授上学期社会关系学课上提到的‘在地性知识转化’概念,我们试着把它具象化了。”

贺时年指尖顿住。他翻到那页,果然看见几行加粗小字:“参照楚星瑶老师《县域医疗共同体中的文化嵌入机制》一文第三章田野笔记,结合西陵县卫健局2023年村级卫生站调研报告,构建本土化教学反馈闭环……”

心口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。他抬眼看向陈砚松,对方正低头整理袖扣,侧脸线条沉静如古砚。

“楚老师……也参与了?”贺时年问。

“她给了我们关键启发。”陈砚松抬眸,目光坦荡,“上周五下午,我在图书馆三楼研讨室见过她。她正在帮学生修改一篇关于‘非遗传承人老龄化与职业教育衔接’的论文,顺手把你们职校筹备组列的师资缺口清单,拿去和县文化馆的传承人名录做了交叉比对。我们拿到这份比对结果,才敢动笔写这第三套方案。”

贺时年喉结微动。他想起今早楚星瑶钻进被窝时呵出的白气,想起她冻得发红的手指蜷在他掌心,想起她说“学术交流会今天结束”时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原来她并非只守着讲台与书斋,早已悄然把根须扎进这片土地更幽微的肌理里。

方有泰这时开口,声音带着笑意:“时年啊,砚松这个人,有个毛病——认准的事,不做到九分九,绝不罢手。他父亲当年在教委,批过无数份职校设备采购计划,唯独没批过自己儿子公司的标。为什么?就因为砚松坚持所有投标文件必须附上‘故障率终身追溯承诺书’,连螺丝型号、焊缝标准都写进合同附件。教育设备不是消耗品,是孩子摸爬滚打的梯子,容不得半点虚浮。”

陈砚松端起茶盏,向贺时年微举:“贺州长,设备可以招标,但信任不能招标。云帆愿以西陵为样板,全程开放所有技术文档、供应链溯源链条、乃至工厂实时监控权限——您随时可派人驻厂验货。唯一条件,是允许我们在职校挂牌‘产教融合实践基地’,让学生真刀真枪参与设备运维、故障诊断、系统迭代。这牌子挂上去,云帆每年少赚三百万,但西陵的孩子,能多摸三年真家伙。”

贺时年沉默良久,忽而笑了。他放下茶盏,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,推至桌中央——正是西陵县发改委刚刚签发的《关于西陵职校设备采购实施办法(征求意见稿)》。“陈总,这份文件里第十七条写着:‘鼓励中标企业与县域高校共建联合实验室,优先采购具备在地化服务能力的供应商’。明天上午,我让发改、财政、教育三家负责人,带着公章,到云帆总部签战略合作备忘录。不走招标流程,直接采用‘定向委托+过程审计’模式——但前提是,您得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
陈砚松身体前倾,神色郑重:“贺州长请讲。”

“第一,所有设备安装调试期间,云帆工程师必须全程佩戴西陵职校临时工牌,与师生同吃同住同实训;第二……”贺时年顿了顿,目光澄澈,“请您把‘乡土医护模块’的全部源代码、训练数据集、VR场景建模文件,无偿移交西陵职校信息工程系——署名权归云帆,但知识产权归属学校。我们要让西陵的孩子,不仅会用系统,更要会改系统、造系统。”

包厢里一时寂静。只有全息投影仪发出轻微嗡鸣,悬浮在空中的三维解剖模型缓缓旋转,心脏瓣膜开合如呼吸。

陈砚松怔了三秒,忽然朗声大笑,笑声清越,震得窗棂微颤。他猛地起身,深深向贺时年一揖:“贺州长,今日方知何谓‘格局’!我陈砚松半生做设备,今日始信——最该被精密校准的,从来不是仪器,而是人心。”

方有泰拊掌而笑:“好!这才叫棋逢对手!”他举起酒杯,琥珀色液体在灯下流转,“来,为西陵职校,为云帆,更为咱们这位……能把空姐记住、也能把教授课堂笔记记进设备参数里的贺州长,干一杯!”

酒液入喉,温热辛辣。贺时年仰头饮尽,舌尖却泛起一丝清苦——像极了今晨泡的那杯隔夜茶。

散席时已近九点。方有泰被省委办公厅电话召回,临上车前拍拍贺时年肩膀:“砚松这人,你放心用。不过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老派领导特有的促狭,“听说你爱人楚老师,上个月在省社科联拿了年度青年学者奖?颁奖礼上,砚松也在场,还是坐在第一排。他当时跟我说,‘楚教授讲的‘文化资本如何转化为教育动能’,比我卖十年设备都管用’——这话,我原封不动转给你。”

贺时年一愣,随即失笑。夜风拂过面颊,带着初春微凉。他步行穿过酒店花园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楚星瑶。

接通瞬间,听筒里传来喧闹人声、玻璃杯轻碰的脆响,还有她压低的、略带鼻音的声音:“喂?忙完啦?我这边快结束了……他们非要灌我橙汁,说学术人不许碰酒精,可这橙汁甜得发齁……”

贺时年望着远处西陵大学方向隐约的灯火,忽然说:“星瑶,你猜我今晚遇见谁了?”

“谁呀?”

“一个能把你的课堂笔记,变成职校实训设备参数的人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她轻轻的笑声,像檐角风铃被晚风撞响:“哦……那他一定没告诉你,我上周在图书馆研讨室,还顺手把他公司去年的财报漏洞,圈出来贴在了咖啡机旁边。”

贺时年脚步一顿,笑意漫至眼尾:“所以……你早就知道他是谁?”

“嗯。他父亲退休前,审过我们系第一批科研经费。我导师的课题,就是他批的。”楚星瑶声音渐柔,“时年,西陵需要的不是完美的设备,是能长出血肉的设备。就像……我们都需要把根扎进土里,才能长成树。”

风声掠过听筒。贺时年抬头,见一颗星子正划过墨蓝天幕,清亮,执拗,不坠不熄。

他忽然想起雪野玲子在食堂说的那句:“茫茫人海之中,还能见到你呢……”

原来所谓缘分,并非偶然相逢,而是无数条隐秘的线,在无人注视的暗处,早已悄然织就经纬——有人以课堂为针,有人以设备为线,有人以山河为布,终将散落的星火,密密缝成一片可托付的天空。

他握紧手机,声音沉静如磐石:“星瑶,等我回去,咱们一起,把西陵职校的校训刻在实训楼大门上。”

“刻什么?”

“知行合一,扎根西陵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应答,像春蚕食叶,细微,却笃定。

贺时年挂断电话,抬步向前。身后酒店灯火辉煌,前方城市夜色温柔,而西陵大学的方向,有光静静亮着,仿佛大地深处,一粒种子正顶开冻土,无声拔节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
热门推荐
重生1958:发家致富从南锣鼓巷开始
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
最强小神农
Z世代艺术家
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
重生1977大时代
半岛小行星
50年代:从一枚储物戒开始
权力巅峰
从离婚开始的文娱
重生78,从知青返城开始
都重生了,又当留学生?
重启全盛时代
重生78,开局被女知青退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