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在虎家是去年新购的“一户建”,条件相当不错。
毕竟他收入远超普通人。
文在虎站在院门前,看着卢悟炫的轿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这才转身用钥匙打开院门。
走进院子,他站在院门后面停了一会儿,听到屋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妻子的说话声。
文在虎提着行囊站在门廊下面,喊了一嗓子:“正淑,我回来了!”
很快,妻子金正淑打开房门。
金正淑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,围裙上沾着几片泡菜叶的碎屑。
她看着文在虎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在他的颧骨伤疤上停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接过丈夫手里的行囊,放在鞋柜上。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“你电话里说回来再陪我们吃夜宵,我做了炖排骨,热了好几遍了。’
“孩子们等了你一晚上,刚才还在沙发上不肯睡,听到汽车声又跑出来了。”
“跟卢悟炫老师很多话要聊,耽误了一些时间。”文在虎弯腰脱鞋。
“爸爸!”儿子从客厅里冲出来,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。
他今年八岁,穿着一套印有机器人图案的睡衣,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,头发睡得一撮往上翘。
儿子冲到文在虎面前,仰着头,“爸爸,你在菲律宾有没有打坏人?”
“有,抓了一些。”文在虎蹲下来,用手把他的头发往下按了按,按完之后那一撮头发又翘起来了。
次女跟在哥哥后面跑出来,她今年六岁,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,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。
她在文在虎面前停下来,歪着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用手指戳了戳他颧骨上那块伤疤。
“爸爸,你这里受伤了?疼不疼?”
“不疼了。”文在虎把她也搂过来。
小女儿把头埋在他肩膀上,蹭了蹭他的领口。
金正淑走过来,站在两个孩子身后。
一家人开始吃饭。
金正淑也不管文在虎之前吃过饭,转身走进厨房给他盛了一碗汤,放在餐桌上。
文在虎在餐桌旁坐下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
两个孩子围在他左右两侧。
金正淑坐在他对面,给他夹了几块炖排骨放在小碟子里。
“你这次休假十天,有什么安排?”
“你爸前几天打电话来,说想让你抽空去趟老家,他腰不好。”
“我尽量,现在还不清楚时间安排....……”文在虎放下汤碗,“我待会儿要赶回首尔,有急事必须明天一早到。”
“釜山到首尔好几百公里......”
金正淑吃了一惊,连忙追问道:“什么事情这么急?”
“你刚回来,假期还没开始就想着其他事?”
文在虎顺着妻子的话,随口回了一句:“嗯,有些紧急事务必须汇报。”
金正淑眉头紧蹙: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回来之后一直不太对劲,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有笑过。”
文在虎连忙回答道:“没事,就是在船上没睡好。”
金正淑没有再说话,一家人一起吃着宵夜。
主要是孩子在吃,文在虎只是在一旁喝汤。
吃完之后,金正淑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。
两个孩子已经跑回客厅,开始看电视里的动画片。
文在虎嫌电视太吵,走进书房休息。
金正淑很快从厨房里走出来,来到书房,走到文在虎旁边坐下。
“你这次回来,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金正淑问道。
“是有点事。”文在虎沉默了片刻,“等会儿我跟你说。”
金正淑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
收拾完毕,安顿好孩子之后,金正淑回到书房,在文在虎旁边坐下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金正淑看了丈夫一眼。
文在虎眉头微皱,小声说道:“卢悟炫今天找我......”
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
“啊?”金正淑一声惊呼,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,“这,这………………”
文在虎冷声说道:“卢悟炫想干掉林司令官。”
金正淑颤声道:“他.....他怎么......”
后面的话,金正淑没有说出口。
在她看来,卢悟炫是丈夫文在虎最好的朋友。
她是万万没有想到,卢悟炫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。
书房里沉默下来。
片刻之后,金正淑小心翼翼问道:“你答应卢悟炫了?”
没有再叫卢悟炫“尊称”,而是直呼其名,这已经说明金正淑的态度了。
这也不难理解。
以前文在虎虽然表面身份是“律师”,却没挣到多少钱养家。
他打的官司很多都是帮普通民众打的,象征性收一点常规费用,只够一家开销而已。
在韩国,真正赚大钱的律师,那必然不是给普通老百姓“伸张正义”的………………
心黑,才能赚大钱。
正如帮豪哥脱罪的香港律师陈天衣………………
文在虎不是那样的人。
也许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也会被环境改变,至少八零年代这个节点,文在虎一家日子过得很一般。
直到文在虎进入北山近卫军,随着立功升职,收入大幅增加。
文家去年在釜山买了一处带院子的房子,让亲朋好友着实羡慕不已。
文在虎淡淡说道:“我答应卢悟炫了。”
“啊?”妻子眼睛瞪得溜圆。
随即,她发现文在虎眼神很冷。
毕竟同床共枕这么多年,金正淑马上意识到丈夫另有深意。
“你的意思是假装答应,向林司令官告密?”金正淑猜到了正确答案。
文在虎点点头,沉声说道:“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,要看他做什么。”
“这种掉脑袋的事,卢悟炫既然找到我,就应该将计划全盘托出。”
“可他并没有告诉我背后是谁要暗杀林司令官......”
“显然还是防着我的。”
文在虎脑子相当清醒。
当时本来他追问了一句,卢悟炫执意不说,文在虎也就岔开话题。
高端局里,简单一句话,背后的意思大家都清楚。
妻子金正淑表示认可:“在虎,你说得没错。”
“咱们能有大房子住,你能升职到准将,全靠林司令官提携。”
“谁都可以背叛司令官阁下,你不能!”
她又补充了一句:“在虎,你一定不能背叛司令官阁下。”
在金正淑的潜意识里,大韩民国的“乱臣贼子”,额不对,“忠臣良将”数不胜数………………
她只是以常理推之,并不知道林恩浩的“驭下之术”。
文在虎微微颔首:“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“后半夜我就开夜车去首尔,争取早上到保安司令部,把这个消息当面报给林司令官。
釜山到首尔有几个小时的车程,要在清晨时分抵达的话,必须后半夜就出发,走夜路。
早上出发的话,到首尔都中午了。
金正淑也知道“兹事体大”,绝对不能耽搁。
一大早赶到首尔汇报情况,才能说明文在虎的心意。
金正淑深吸了一口气,小声说道:“嗯,你休息一会儿,算准时间出发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文在虎回应道:“我知道。”
99
从釜山到首尔的高速路况不错,后半夜车辆很少,偶尔遇到的也是跑长途运输的货车。
文在虎开了四个多小时,到首尔的时候天刚蒙蒙亮。
清晨。
文在虎的车开到大门岗哨前停下。
门口岗哨亭里的守卫认得他的车牌,立正敬礼之后直接放行。
车驶入保安司内部停车区,文在虎熄了引擎,整了整领口,推开车门。
他走进主楼大厅,值班的姜上尉正在值班室里整理交接记录。
看到文在虎进来,立刻站起来敬礼。
“文准将,您从釜山赶过来的?”
“这才六点不到,您这是开了一整夜的车吧?”姜上尉快步迎上来。
文在虎心里咯噔一下。
自己的行踪,人家掌握得明明白白。
只是一个小小的上尉而已......
也是姜上尉没太多心眼,也看文在虎军衔够高,深得林司令官器重,否则都不该说这些话。
文在虎来不及多想,连忙回了个礼:“有急事要向司令官当面汇报,麻烦通报林副官。”
宰相门前七品官,一个小小“看门”少尉,文在虎也毕恭毕敬。
他的军职在北山近卫军,这里是保安司令部。
文在虎也不是人家的上级。
姜上尉回应道:“司令官阁下这个点应该已经起来了,他最近每天起得很早,军务繁忙......”
“文准将,您稍等,我去请示林小虎准将。”姜上尉说完便转身出了值班室。
文在虎站在原处等着。
过了几分钟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林小虎从楼梯上下来,走到文在虎跟前。
林小虎和文在虎还算熟络,没有寒暄,直接开口问道:“文准将,从釜山连夜开上来的?”
“是的,路上没什么车......”文在虎应道。
“什么事这么急啊?”林小虎眉头轻轻抽动了一下,似笑非笑地看着文在虎。
文在虎走近两步,小声说道:“卢悟炫昨天请我吃饭,有重要情况向司令官阁下报告。”
林小虎一点也不惊讶,似乎早有预料。
他盯着文在虎看了好一会儿,才淡淡说道:“跟我上楼,司令官阁下在办公室。”
“好。”文在虎点点头,两人走进电梯间,上行。
来到司令官办公室所在楼层,两人出了电梯。
林小虎在林恩浩办公室门前停下,敲了三下门。
腾腾腾。
“司令官阁下,文在虎准将从釜山连夜赶来,有紧急情报汇报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林恩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林小虎推开门,文在虎走进办公室。
身后的林小虎也进入房间,顺手关上房门,站在门口。
办公室内,林恩浩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叠用红笔圈过的简报。
文在虎立正敬礼:“司令官阁下,忠武!”
“忠武!”林恩浩回礼后,看了文在虎一眼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是。”文在虎依言坐下,屁股只坐了一小半。
“先喝点水。”林恩浩转头看向林小虎,“小虎,给文准将倒杯茶水。”
林小虎应了一声,沏了一杯茶,递给文在虎。
文在虎喝了一口,将茶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林恩浩把面前的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桌面的空间:“说吧,到底什么事,这么火急火燎地从釜山赶过来。”
文在虎开始详细汇报。
他说了足足十分钟,把所有细节全部说了一遍。
包括卢悟炫怎么拉拢他,他怎么虚与委蛇等等……………
等文在虎说完,林恩浩并没有接话,只是一直端着咖啡杯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“司令官阁下......”文在虎实在忍不住,也不知道林恩浩在听还是没听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林恩浩喝了一口咖啡,将杯子放下:“我都听见了。”
他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信封没有封口。
林恩浩把信封放在桌上,手按在信封上,往文在虎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你先看几样东西,连夜洗出来的。”
文在虎起身,拿过信封,往手心里一倒。
三张照片从信封里滑出来......
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仁川港三号码头广场。
画面右侧是文在虎的侧身,他一只手搭在出租车车门框上,身体微微往前倾,正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行囊。
画面前方是一辆黑色轿车的尾部,轿车的车身拦在出租车前面。
照片右下角有一行白色时间戳,精确到分钟。
时间是他下船之后的第十二分钟。
第二张照片拍的是云香阁门口。
文在虎和卢悟炫并肩站在红灯笼下面,两名穿白色制服的服务员正在拉门。
他手里提着行囊,卢悟炫半侧着身,脸正好对着镜头的方向。
时间戳显示的是傍晚六点四十三分。
第三张照片拍的是他们从云香阁出来的时候。
路灯已经亮了,街道上行人稀少。
卢悟炫拉开黑色轿车的驾驶座车门,文在虎站在后座车门旁边,拎着行囊准备上车。
时间戳显示是晚上九点十一分。
照片里的文在虎微微弯着腰,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。
三张照片的时间,涵盖了从码头偶遇到餐厅密谈结束的全过程。
每一张的拍摄角度都不一样,第一张是从码头广场侧面拍的,第二张是从云香阁对面的街道上拍的,第三张是从餐厅停车场方向拍的。
文在虎看着这三张照片,整个人微微抖动起来。
此刻,文在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。
好险!
踏马的,要是当了二五仔,绝壁活不过今天!
“司令官,这些照片......”文在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我没有监视下属的习惯。”林恩浩淡淡说道,“但卢悟炫不一样。”
“好巧不巧,”林恩浩眼睛微眯,冷声说道,“监视卢悟炫的人,发现了你。”
办公室沉默下来,气氛有些紧张。
文在虎只感觉到后背哇凉哇凉的……………
“照片是昨天晚上连夜洗出来的......”林恩浩沉声说道。
文在虎将照片收回信封,放回办公桌上。
【太可怕了......】文在虎脑子里嗡嗡直响。
他抬头看着林恩浩,脑子里飞速把整件事的脉络重新理了一遍。
林司令官在看到照片之后没有下达任何针对他的指令。
没有通知沿途拦截他的车,没有命令反间谍处对他进行隔离审查,没有冻结他的指挥权限。
林司令官只是在办公室里等着,等着看文在虎会不会自己来。
如果文在虎天亮之后没有出现在保安司令部,或者选择留在釜山,跟卢悟炫不清不楚……………
这些照片的用途,就会完全不同。
文在虎是聪明人,林恩浩比他更是高了N个档次。
事到如今,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。
他这一步算是走对了。
走错半步,那就是万丈深渊。
现在,当然继续表忠心。
嘴说没用,必须实际行动。
文在虎开口说道:“司令官阁下,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林恩浩微微颔首。
文在虎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后续的行动,请把我放在最前面。”
行动,当然是指针对卢悟炫的“十八般手段”。
在文在虎看来,林司令官收拾敌人的法子,已经“出神入化”。
他也不知道司令官阁下要怎么“安排”卢悟炫。
卢悟炫这种有名望的“反对派人士”,林司令官不会直接搞“灭口”之类的LOW逼行动。
丢不起那人。
林司令官是爱惜羽毛的大佬。
网络异常,刷新重试
将来他的塑像铁定立在光化门广场,跟世宗大王和战神李舜臣坐一桌,大家一起斗地主。
就算斗地主,三人铜像手里的牌,林司令官必然是拿着十七张大王。
世宗大王和李舜臣都只能甘拜下风………………
一时间,文在虎想得有些远了。
他很快将思绪收回来,沉声说道:“卢悟炫是我老师,他在釜山律所带了我好几年,他了解我,我也了解他。”
“我假装同意他的要求,给他假情报。”
“至于后续怎么处置他,全凭司令官阁下一句话。”
林恩浩点点头,开口说道:“这就是我要跟你谈的下一步。”
“你刚才说给他假情报,思路是对的,但只给一次假情报,他背后的人发现不对就会缩回去。”
“你要给他真的。”
“司令官的意思是,用真情报养着?”文在虎睁大了眼睛。
“嗯。”林恩浩身体微微前倾,“你给他的情报,内容必须是真实的,但类型要可控。”
“北山近卫军的日常调动,菲律宾驻军的后勤补给周期,特战旅的训练计划。”
“这些东西是真实的军事情报,对他有参考价值,但不会损害我们的核心利益。”
“你用这些真实情报在他那里建立信誉,让他把你定位成在北山近卫军内部最重要的情报来源。”
“至于我的行踪,这种事本来就是最高机密,你表示必须慢慢来。”林恩浩淡淡说道。
文在虎点点头,表示理解:“是的,一上来就告诉卢悟炫司令官阁下的行踪情报,那就太假了。”
“后续我会安排相关的计划。”林恩浩眼睛微微眯起,“你提供的情报真实,但是他们执行的人太弱鸡,那就不是你的问题了......”
文在虎大喜,连忙说道:“这样最好。”
“情报都是真实的,奈何卢悟炫找的人根本办不成事,这样我就很好交差。
“你要做的,不止是卢悟炫的暗线。”林恩浩继续说道。
“你要成为他的军事顾问。”
“卢悟炫在军队系统里没有根基,他对军队内部的运作逻辑不熟悉,需要一个人帮他判断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不能做......”
文在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,小声问道:“司令官阁下,听您的意思,似乎不是短时间对卢悟炫动手?”
林恩浩笑了,赞赏地看了一眼文在虎。
林恩浩揭开了自己的底牌,冷声说道:“卢悟炫这个人虽说沽名钓誉,水平却还是有的。”
“最重要的一点,我希望他做我长期的对手。”
至于原因,林恩浩当然不会解释。
金勇三郑周永这些“鼠辈”,卖起国来一个比一个狠。
真对上这些完全不要脸,哐哐卖国的人,林恩浩还是有些忌惮。
没办法,正如黑藤太君知道贾贵是个废物,却也不影响贾贵“深受重用”。
大家一起比卖国,林恩浩还是不好应对。
卢悟炫不一样。
卢悟炫任上,与美国和日本的关系很一般。
反而跟二领导眉来眼去,搞所谓的“阳光政策”。
多次“忤逆”美国爸爸。
当然,也只是相对而已,比较出来的……………
林恩浩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:“你休假十天,这十天里你可以跟卢悟炫保持联系。”
“明白。”文在虎应道。
林恩浩点了点头:“你做事有分寸,我不多说了,去休息吧。”
“后续林小虎跟你单线联络。”
“是,司令官阁下!”文在虎站起来,敬礼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一直旁听的林小虎送文在虎离开后,回到办公室。
他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,却见林恩浩正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一张便签纸上写着什么。
林小虎走近一看,便签纸上写着两行字。
第一行:金勇三→李鸣博。
第二行:卢悟炫→文在虎。
四个名字用箭头两两相连...………
“司令官阁下,您的意思是,用李鸣博对付金勇三,用文在虎对付卢悟炫?”林小虎站在办公桌旁边,低头看着那张便签纸。
林恩浩放下笔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李鸣博和文在虎都是有能力的。,
“一个在政界,一个在军队……………….”
林小虎心领神会,连忙接话道:“这种半路投靠过来的人,要重用,就必须彻底把他们绑死在我们的战车上。
言下之意,林司令官最核心的老班底,保安司的姜勇灿、赵斗彬、文成东这些是绝对没问题的。
其他人,就另说了。
随着林恩浩的盘子越来越大,也必须吸收新投靠的势力。
林恩浩淡淡说道:“让他们亲手斩断和旧阵营的关系,亲手把旧主子送进坟墓。”
林小虎点头道:“不管将来政局怎么变,他们只能跟在咱们一条道走到黑。”
林恩浩眼睛微眯,补充道:“让旧派系里的上升力量去瓦解旧派系本身,比我们从外部去打要高效得多。”
“等文在虎有进一步的情报,我们再研究具体怎么对付卢悟炫,你先去忙吧!”
“是,司令官阁下!”林小虎敬礼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林恩浩独自坐在桌前。
窗外首尔的晨光越来越亮,城市早间的车流声,渐渐嘈杂起来。
金勇三别墅。
书房。
哐哐哐。
三声敲门声。
金勇三正在办公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落在国会日程表的空白处,正要往上面写一行批注。
窗外天色刚亮,窗帘半掩着,桌角那盏台灯从昨晚一直开到现在。
他昨天刚刚从釜山回来,马不停蹄开始工作。
金勇三把这一行批注写完,才开口说了一句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秘书李相锡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他在办公桌前站定,等金勇三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才开口说道:“总裁,有紧急消息,出事了!”
“什么事?”金勇三放下笔,眉头微皱。
李相锡把文件夹打开,抽出一页简报:“今天早晨,某盘山公路上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,三辆车连环相撞。
“一辆重卡追尾一辆商务车,商务车又撞上了前面的渣土车....……”
“商务车被夹在中间,车身严重变形,车内的十人当场死亡。”
“重卡司机和渣土车司机也在随后的大火中死亡,目前身份还没有完全确认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金勇三有些不满,“交通事故多如牛毛,我现在很忙!”
“总裁,怪就怪在这事儿不是交通警察在调查,保安司令部直接封锁现场,接管整个案件。”秘书小声说道。
“嗯?”金勇三意识到了异常。
“总裁,我得到小道消息,外面在传,商务车的牌照是您儿媳玄清顺的.....”李相锡说道。
“怎么会?”金勇三大吃一惊。
他立刻拿起桌面上放着的摩托罗拉手机,掀开翻盖,就要打给儿媳玄清顺。
刚拨了两个数字,金勇三忽然停止拨号。
他将手机收好,皱眉道:“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“这个时候,我不方便打电话。”
“保安司接手的案件,我必须小心,免得中计!”金勇三很小心,生怕中了林恩浩的圈套。
李相锡连忙说道:“我已经打过电话了,你儿子和儿媳两人的电话都没人接.....”
金勇三身体微微前倾:“珠哲也不接电话?”
“他电话从来不会关机的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出事了。”金勇三迅速做出判断。
就在这时,李相锡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他抬头询问金勇三,金勇三示意他先接电话。
李相锡接通电话,话筒那头传来了准确消息。
足足听了好几分钟,李相锡才挂断电话。
“总裁,我安排的人说,保安司令部那边发布正式消息了!”李相锡急切说道。
“什么消息?”金勇三立刻追问道。
李相锡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思路,开口说道:“保安司令部的初步结论是重大交通事故,连环追尾。”
“起火原因简报里写的是电路短路,火势从发动机舱开始蔓延,很快就烧到了车身。”
“重卡司机和渣土车司机烧得面目全非,尸体也需要进一步鉴定。”
“重卡挂靠在一家货运公司名下,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在大邱,油罐车的车牌号是伪造的。”
“保安司令部在通报的备注里写了车牌伪造这一点,但措辞很谨慎,用了‘尚未确认’和‘有待进一步核查这些表述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李相锡深吸一口气,“保安司确认死亡者就是您儿媳玄清顺全家,一共十口人。”
金勇三眉头紧皱。
他始终觉得这件事不对劲。
保安司令部插手交通事故,那就是明摆着有“猫腻”。
“十人?”金勇三追问道,“我儿子珠哲呢?”
李相锡稍稍松了口气:“您儿子似乎不在死亡名单上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下落不明......”
金勇三沉默了。
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。
只是这个猜测,有些说不出口。
金勇三也是老油条了。
自己不方便说出口的,那就由别人来说。
他看了李相锡一眼,沉声说道:“关于这件事,你有什么想法,直接说,不用顾虑。”
李相锡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腹稿,假装思索了一下后,开口说道:“总裁,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像是人为策划的。
“您儿子金珠哲的嫌疑,相当大......”
随后李相锡话锋一转:“还有一种可能,整件事都是林恩浩在策划,利用你儿子金珠哲。”
“林恩浩这个人,最会躲在幕后操纵一切。”
金勇三沉默了。
好半晌之后,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拉开了一点窗帘。
“林恩浩不会干这种事。”
李相锡微微怔了一下,有些不解:“总裁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他要对我动手,会直接冲我来,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去杀我儿媳的娘家人。”金勇三走回书桌前坐下,把椅子往前拉了拉。
“林恩浩这个人,我跟他打交道的时间比你长,他做事有他的一套逻辑。”
“要动我,当然是从我儿子的贪腐受贿案子下手,断不至于把儿媳家灭门,毫无意义。”
李相锡沉默了片刻,把金勇三的话从头到尾理了一遍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总裁说得有道理。”
“如果不是保安司动手的话,这场事故的真凶,恐怕只有一个…………….”
“逆子!”金勇三骂了一句,“估计现在已经潜逃出国了。”
李相锡点点头:“他犯下这么大案子,就是为了灭口,断然不会再留在韩国。”
“知子莫若父。”金勇三冷声说道,“这逆子算得很清楚,如果玄家满门全部死在一场交通事故里,就算外界有怀疑,也没有实锤证据。”
“他潜逃出国,在国外看国内局势。
“如果我选上大统领,他肯定会回来。”
“假如我选不上,他就在国外潇洒快活!”
“算计得真好!”
李相锡心里嘀咕着:【有其父必有其子,你俩留着一样的血......】
当然,这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。
更何况混政坛的人,这点事压根就不算事。
破家县令,灭门知府。
地方官都能一手遮天,别说金勇三这种朝堂大佬了。
虽说西方现代政治,在野党不能简单类比朝廷大员,但在野党的势力,绝对可以影响政局。
金勇三想了想,吩咐道:“这件事冷处理。”
“咱们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做。”
“媒体那边的反应,党内各派系的动态,都给我盯住。”
“这几天你辛苦一下,去吧!”
“是,总裁,您放心。”李相锡鞠躬,随后开门,走出去,轻轻把门带上。
书房里只剩下金勇三一个人。
发了好一会儿呆之后,金勇三把视线移到墙上那张家族合影上。
照片里金珠哲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,穿着深色西装,领带系得很紧。
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是前年中秋节,金家的直系亲属全部到场,在江南区的老宅门口拍的。
当时金珠哲刚从仁川回来,儿媳玄清顺搂着丈夫的胳膊,笑得很开心……………
金勇三看着照片里儿子的脸,冷声说道:“珠哲,你自己选的路,你自己承担后果。”
“金家的船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沉掉。”
他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