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,外滩,和平饭店。
华灯初上,这座享有“远东第一楼”盛誉的建筑在黄浦江畔熠熠生辉,与对岸浦东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,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韩振华的斯蒂庞克轿车平稳地停在饭店门口,前后各有一辆坐着保镖的汽车护卫。
车门打开,身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、气度从容的韩振华迈步下车,金刚麦克?索顿紧随其后,另有六名神情警惕,眼神锐利的“保护伞”公司精锐散布四周,形成一道无形的警戒圈。
他下午刚主持完圣约翰大学扩建工程的初步规划会议,敲定了首批校舍和实验室的选址与设计方向,雄心勃勃的“十倍扩建计划”正式启动。
就在会议间隙,他苏文娟去给魔都特高课犬养学复去送了请柬,并借用犬养学复上次请他的理由:“今小弟荣升圣约翰大学校长。犬养兄,按兄之所言‘喜事若无朋分享,犹如锦衣夜行,亦是憾事'!
‘独乐乐不如众乐乐’。
《诗经》云,嘤其鸣矣,求其友声。
心中有快慰之事,与知己好友共享,方是人生一大乐事。
特请犬养兄长携一众同仁,于今晚外滩和平饭店308翡翠厅。
韩振华的宴请,自觉是“老朋友”的犬养学复自然欣然接受,并通知了浅田美惠子、小岛八郎,以及向新来的海军方面的副课长本间纯正也一并前往!
只留下密电系长松下次郎在特高课带队值班!
临近夜晚之时,在侍者的引领下,犬养学复一行人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堂,来到预定好的包间“翡翠厅”。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,室内温暖的灯光和清雅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福井校长!福井老弟!恭喜高升!”犬养学复大佐率先进门,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,仿佛多年老友重逢。
浅田美惠子依旧是一身得体的和服,巧笑嫣然,躬身行礼并送上一份“长盒画卷”贺礼道:“福井校长,恭喜高升,这幅《芹溪兰草图》经多位专家鉴定,确系是《石头记》的作者曹雪芹大师传世的为数不多的真迹之一!
我们这些老朋友的一点心意,请笑纳。”
行动队长小岛八郎也在一旁粗声粗气地打着招呼,态度比以往似乎更恭敬了几分。
韩振华听到《芹溪兰草图》曹雪芹大家传世的为数不多的真迹之一!
当下脸上露出惊喜,并当场打开,惊叹道“啧啧.......果然是出自大家之手啊,这一笔一画,真是栩栩如生啊!
犬养兄,美惠子小姐,非常感谢,礼物小弟非常喜欢!”当下心下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动!
但却知道,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当下,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包间内那个陌生的面孔。
那人同样穿着西装,年纪约莫三十五六,身材挺拔,气质内敛,眼神沉稳中带着一丝海军军官特有的锐利,正安静地站在犬养身侧稍后的位置。
“犬养课长,美惠子小姐,小岛队长,都是自家人,诸位太客气了。”韩振华寒暄着,目光最终落在那陌生人身上,笑容加深,主动伸出手去,“这位气度不凡,想必就是特高课新来的副课长,本间兄吧?久仰。”
本间纯正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,似乎没料到韩振华能一眼认出他,而且如此自然地道出他的姓名和职务。
他立刻上前一步,一如既往的姿态放得极低,郑重地鞠躬行礼,语气谦和:“福井校长您太客气了,鄙人本性纯正,初来乍到,应是久仰您的大名才对。
听闻您对帝国量子物理学的研究方面贡献极深,今后还请福井校长您多多关照!”
韩振华哈哈一笑,与他握了握手,意味深长地道:“本间君太过自谦了。
你出身海军正统,地地道道的摩藩嫡系,年轻有为,前途不可限量啊!”
此言一出,不光本间纯正脸上的谦和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,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,连犬养学复和美惠子以及小岛八郎都是一愣。
犬养学复等人作为情报部门,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新来人的底细,但只知道本间纯正确是海军世家出身,其父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海军少将,既不姓伊东,也不姓东乡,甚至都不姓米内!
何来“海军正统,地地道道的摩藩嫡系”之说?
而更惊讶的则是本尊本间纯正!
他出身萨摩藩嫡系一事,即使在海军内部也属较为隐秘的信息,知晓者不多,这福井振亚一个学者,是如何得知的?
而且如此笃定地一口道破?
就在本间纯正心下狐疑,暗自警惕之际,韩振华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,取出了一个包装极其精美,以红木为匣、表面包裹纯金并镶嵌着七颗细小但璀璨钻石的礼盒,笑着递了过
去:“本间君,初次见面,一点小小见面礼,不成敬意,还请笑纳。”
这礼盒一看便知价值不菲,本间纯正下意识地便想拒绝。
他深知与这类背景复杂的人物交往,收受贵重礼物可能带来的麻烦,尤其对方似乎还掌握着一些他不愿为人所知的隐私。
他连忙摆手,语气诚恳地推辞:“福井校长太客气了!正如您所说,我们初次见面,怎么好接受您如此贵重的礼物?
这实在让在下惶恐......”
不料,一旁的犬养学复却笑着插话道:“本间君,你先不要忙着拒绝。
福井校长的礼物,第一次见面时送的,往往都不是凡俗之物,而是极其用心准备的。
我那套《信田的野望》,你前些日子不是借去读了,还赞不绝口,说已是读第三遍了吗?
那套书便是福井兄弟所赠。”他指了指那礼盒,
“我看这礼盒的大小形制,估计里面又是一套难得的名著珍本吧?”
韩振华闻言,抚掌笑道:“犬养兄,
先打高家庄,后打马家合子,高,实在是高啊!
知我者,犬养兄也!哈哈......”
他转向本间纯正,语气带着一丝引导,“本间君,你可知我为何能一口说出你出身萨摩嫡系?
这其中的缘由,就与我送你的这套书有关。
这套书的主人翁,只怕与你们本间家还有些渊源。
你不妨拆开一观,再决定是否接受这份礼物,如何?”
本间纯正心中的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。
知道自己的出身秘密,竟与一套书有关?
而且书的主人翁还与自家有渊源?
他犹豫了一下,在犬养和美惠子鼓励的目光下,终于双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礼盒。
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精美的丝绸封带,打开那堪称艺术品的红木盒盖。里面,四本崭新的、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书籍整齐排列,封面是日文标题:《天涯》(《一直到天涯海角》)。
本间纯正深吸一口气,怀着一种狐疑的心情,翻开了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