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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5章 好姐妹就是要整整齐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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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秀瞧见两人的模样差点就笑了,这两人有些过于难以直视了,甚至可以说模样十分的狼狈。

尤其两人还都露出了呆萌的小表情,可可爱爱的。

“老板!你真可恶!”

“就是啊老板,你怎么可以这...

客厅里还残留着茶水的余温,玻璃杯沿上印着几枚淡褐色的指痕,像被时间轻轻按下的印章。我坐在沙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——锁屏界面停在一条未读消息上:【林导刚发来《浮光》定妆照初稿,说等你点头才敢发给造型组】。消息发送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七分,而此刻墙上的挂钟正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二分。窗外雨势渐密,雨点敲在防盗窗铁栏上,发出细碎而固执的节奏,仿佛某种无声催促。

我妈端着一盘削好的苹果进来,果肉泛着微黄,边缘已微微氧化。“吃点?刚切的。”她把盘子放在我手边小几上,没坐,只是站着,目光扫过我搁在腿上的手机,“你林叔说,《浮光》那剧本,他盯了三年,原作者只肯让一个人演男主角——就是你。”

我抬眼,她鬓角新染的黑发遮不住底下几缕银丝,耳垂上那枚珍珠耳钉还是我十八岁生日送的,表面有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,是我某次喝醉后不小心蹭到的。我没接话,只把苹果片塞进嘴里,清甜里裹着一丝涩味。
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捻了捻围裙下摆,“你爸昨天托人捎话,说《山海纪》的制片方又找他谈了两次,想让你去试镜男二号。他没应,但也没直接拒。”

我喉咙一紧,苹果渣卡在齿缝里,没嚼碎。

我爸不是圈内人,是市立医院心内科主任医师,常年白大褂兜里揣着听诊器和降压药。可他认识《山海纪》的总制片——当年我爸主刀救过对方父亲一命,术后康复期,老爷子天天拎着保温桶来查房,里头炖的是当归黄芪乌鸡,汤色浓得能映出人影。这层关系,没人提,但都认。而《山海纪》是今年广电重点扶持的现实主义题材剧,投资三亿,导演是拿过飞天奖的陈砚舟,男主定的是刚凭《雾中城》封神的周屹,男二——实打实的流量+实力双保险位。

我低头看手机,微信对话框最上方,是经纪人老张发来的截图:一张模糊的后台截图,显示某短视频平台“华娱热议榜”实时排名——#沈砚微博崩了#高居第三,热度值897.6万,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↑箭头。沈砚,我的大学同学,现役顶流,三个月前在机场被拍到和某女歌手十指紧扣,当晚热搜屠榜,我转发他那条“谢谢关心”的微博时,评论区刷出三千多条“沈哥别装了,我们都知道你心里住着谁”。

我知道是谁。

因为那晚我正戴着蓝牙耳机,在录音棚配《星轨》OST最后一段和声,耳机里循环播放的,是他去年生日我偷偷录的语音:“砚哥,你要是哪天真火了,记得把我写的歌放第一首。”

我没放。那首歌现在还在备忘录里,命名是《未命名07》,创建日期:2023年11月22日,他生日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新消息来自林导:【砚,不急。但我想告诉你——剧本第37场,陈默(男主)在旧书屋发现母亲遗物,打开木盒看见一枚褪色的蓝丝绒发卡。盒底压着张泛黄纸条,字迹是你爸写的:‘给小砚,她走那天,说这颜色像你小时候穿的毛衣。’】

我盯着那行字,指尖发凉。

我爸从没跟我提过我妈的毛衣。甚至,他从不提她。

我妈叫苏青梧,二十年前是省话剧团台柱子,演《雷雨》里的繁漪,谢幕时观众喊了十七分钟安可。她离开舞台是因为怀孕,而我爸坚持要她退团——他说医院排班紧,家里不能没个主心骨。她退了,转去少年宫教朗诵,工资不到从前三分之一。后来她病重住院,我爸值夜班,连续七天没回过家。她走那天,我十二岁,在病房外听见护士低声说:“苏老师攥着件蓝毛衣,一直没松手。”

我没进去。我躲在消防通道啃冷掉的包子,馅儿是韭菜鸡蛋,油渗进塑料袋,黏在掌心。

手机又震。

这次是陌生号码,短信只有八个字:【录音棚B3,十点整,带嗓子来。】

我没存这号码,但知道是谁。去年冬天我在《声入人心》补位演唱,唱完《渡口》返场时,钢琴师离席,空位上静静放着一杯热蜂蜜柚子茶,杯底压着张便签:【气口太赶,喉位偏低,下次练“啊”音时,想海。】落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浪花。

我回拨过去,忙音。

十点差五分,我推开B3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。

里面没开大灯,只有一盏暖黄落地灯照着中央那架黑色斯坦威,琴盖开着,琴键上散落着几张乐谱,最上面那页写着:《未命名07》。墨迹新鲜,像是刚写完。

沈砚背对我坐着,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青色血管。他没回头,手指按在中央C上,一个单音,沉而钝,像叩门。

“来了?”他问,声音比平时低半度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
我嗯了一声,把包放在门口长椅上。

他终于侧过脸,灯光勾勒出下颌线锋利的弧度,右耳戴着那只我送的银杏叶耳钉——三年前他生日,我在潘家园淘到的旧物,银质氧化发暗,叶脉却清晰如生。“嗓子还好?”

“没废。”我走到钢琴旁,拿起乐谱翻了翻,五线谱上标注密密麻麻:气息标记、换气点、颤音幅度……连我习惯性咬字偏左的细节都标了红圈。“你什么时候写的?”

“上周。”他起身,从旁边架子取下两瓶矿泉水,拧开递给我一瓶,“你试镜《浮光》那天,我在隔壁棚录广告BGM。听见你唱主题曲小样,跑了调。”

我呛了一口,“我哪有……”

“‘潮汐退去时,我仍在岸上’——第二句‘岸’字,你气声收太早,尾音飘了零点三秒。”他拧开自己那瓶,仰头喝水,喉结滚动,“你总这样。对自己狠,对别人软。连骗人都懒得圆谎。”

我盯着地板缝里一道陈年胶痕,没说话。

他忽然伸手,拇指擦过我右眼角,“这儿,有粉底蹭脱了。”

我猛地偏头,他手悬在半空。

沉默在隔音棉包裹的空间里膨胀,直到空调嗡鸣都显得刺耳。

“沈砚。”我开口,声音干涩,“《山海纪》男二,你是不是也收到了试镜邀约?”

他眼神没闪,“嗯。昨天下午。”

“为什么没接?”

他笑了下,那笑没达眼底,“陈导跟我说,男二角色需要‘被生活磨钝棱角却未失温度’的人。我说我不够钝——我太怕疼了。”

我心头一刺。

他转身拉开琴凳抽屉,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,推过来。“打开。”

我拆开。里面是三张照片:泛黄的老式胶片冲洗照。第一张,十七岁的我站在艺考考场外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卫衣,头发扎成马尾,正低头看表;第二张,我和沈砚并肩坐在大学天台,他手里举着半瓶啤酒,我抱着吉他,两人对着镜头咧嘴笑,背景是漫天晚霞;第三张,去年跨年夜,他站在我家楼下,仰头望我亮灯的窗口,手里捏着一束没送出去的满天星,花瓣沾着雪粒。

照片背面,全是他的字:

【图一:你数到第七秒就抬头,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。】

【图二:你说以后要写一百首歌给我,我信了。】

【图三:那晚我数了三十七次窗灯,你没开。】

我手指蜷紧,纸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
“砚哥。”他忽然叫我,用的是大学时的称呼,“你还记得大二那年,我们俩在排练厅偷录《暗涌》demo吗?”

记得。那天停电,应急灯惨白,我们借着手机电筒光扒谱子,他弹错三个和弦,我笑得直不起腰,他恼了,一把拽过我手腕按在琴键上,我的指腹蹭过他小指关节,温热的,带着薄汗。

“后来母带丢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但我留着备份。在云盘,加密文件夹,密码是你生日倒序加你妈名字首字母。”

我呼吸一滞。

“你总说我疯。”他望着我,瞳孔里映着落地灯的光,“可你比谁都清楚——我疯得有根有据。”

门外传来电梯“叮”一声响,接着是高跟鞋敲击走廊瓷砖的脆响,由远及近,在B3门口停住。门被敲了三下,节奏分明。

沈砚没动,只朝我扬了扬下巴,“去开门。”

我走到门前,深吸一口气,拉开。

门外站着林导,身后跟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,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资料。林导目光扫过我微红的眼尾,又落在我手里那叠照片上,没说话,只把资料递过来,“《浮光》全本,今晚看完。明早八点,试镜厅,陈默第一场戏——雨夜书屋,发现木盒。”

我接过资料,纸张边缘割得指尖微痛。

林导转身要走,忽又停下,“对了,沈砚,陈导让我转告你——《山海纪》男二,他留着。但只等你六个月。过了期,角色另选。”

沈砚靠在钢琴边,闻言嗤笑一声,“告诉他,六个月太长。我等不了。”

林导点点头,带着助理离开。走廊灯光重新暗下去,只剩B3门缝漏出一线暖光。

我低头翻资料,扉页是手写钢笔字:【陈默:三十二岁,古籍修复师。左手小指缺失末端指节,因幼时火灾。随身携带一枚铜铃,铃舌缠红绳——母亲所系。】

我指尖停在“铜铃”二字上。

沈砚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,气息拂过耳际,“你爸书房那个博古架第三层,左边第二个紫檀匣子,里面有个铜铃。你小时候总偷拿出来摇,吵得他没法写病历。”

我脊背一僵。

“去年你妈忌日,我去了墓园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看见你爸在她碑前放了一支蓝鸢尾,花瓣上露水没干。他蹲那儿看了二十分钟,走的时候,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——我看见他指节发白,兜里好像攥着什么。”

我没回头,只把资料抱得更紧,纸张边缘压进肋骨。

“砚哥。”我哑着嗓子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伸手,从我后颈取下一根掉落的发丝,夹在指间,“我想让你知道——所有你不敢碰的,我都替你碰过了。所有你不敢问的,我都替你问过了。所有你不敢要的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将那根发丝轻轻缠上自己小指,“……我正捧着,等你伸手。”

录音棚空调突然停止运行,寂静轰然砸下。

我慢慢转过身。

他站得很近,近到我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,近到他呼吸的频率与我心跳开始同步。他右耳银杏叶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,像一枚小小的、固执的锚。

“沈砚。”我叫他名字,第一次没加“哥”。

他眼尾倏然一跳。

“如果我接了《浮光》,”我盯着他眼睛,“就得推掉《山海纪》男二。陈导不会等我,林导也不会——他需要立刻确定男主档期。而你……”我喉结滚动,“你卡在上升期,接男二能稳坐A咖,接《浮光》是赌,赌输了,你三年白干。”

“所以呢?”他问。

“所以——”我往前半步,鼻尖几乎触到他衬衫纽扣,“你得告诉我,你到底图什么?”

他忽然抬手,拇指擦过我下唇,“图你站在我旁边,不是身后。图你唱歌时不用再看别人脸色。图你爸书房里那只铜铃,有一天能光明正大挂在你卧室门上。”

我怔住。

“苏青梧走之前,”他声音低下去,像沉入深水,“托人带话给你爸——别拦着砚儿唱歌。她说,那孩子嗓子里有海。”

我眼前瞬间模糊。

原来他知道。原来他全都知道。

原来那些我藏在练习室角落的哭声,那些凌晨三点反复打磨的假声,那些被退稿十七次仍不肯改词的倔强……他全听见了,全记着,全替我扛着。

我抬起手,没碰他脸,而是攥住他衬衫前襟,布料粗粝,沾着一点钢琴灰。

“沈砚。”我声音发颤,“我害怕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怕我接了《浮光》,你会输。怕我接了《山海纪》,我会输。怕我们中间横着二十年,横着我爸的血压计,横着我妈没说完的话,横着所有没出口的喜欢——最后变成一句‘算了’。”

他低头,额头抵住我额角,温热的,带着薄汗的咸涩。

“那就别算。”他声音闷在咫尺之间,“沈砚这辈子,没算错过账。除了你。”

门外雨声渐歇,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缝隙,在地面投下细长光影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又像一条等待泅渡的河。

我闭上眼,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,轰鸣如潮。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他手臂环上来,收紧,力道大得像要把我嵌进骨头里。

录音棚里,那架斯坦威静静伫立,琴盖反光里映出两个交叠的轮廓,模糊,坚定,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地,长成同一棵树的根系。

而窗外,城市正从雨夜苏醒,霓虹重新流淌,车灯划破湿漉漉的街道,像一束束迟来的光,耐心等待某个尚未启程的人,终于决定,不再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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