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追随乘龙仙人而来,还请宗主行个方便。”
崇祯立于天道宗山门前,全无帝王威仪,反倒毕恭毕敬拱手行礼,姿态谦和得如同后辈晚生。
这一幕落在随行众人眼里,个个瞠目结舌。
沈炼三兄弟、沈庭杨、毛文龙,袁可立等人皆是心头震动,最惊骇的当属两名朝鲜使臣。
今日一路所见所闻,简直颠覆认知:街头画龙点睛,神笔画龙破壁成真,老者乘龙腾空,最后隐入西山。
在整个东方天下,乘龙凌空者,皆为实打实的世外仙人,这是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共识。
而堂堂大明天子,竟对这片山域恭谨谦卑,足见此中主人身份高得吓人。
“进来吧。”
一道淡然话音凭空响彻山间,话音落下的刹那,天地景致骤然变幻。
众人只觉眼前光影一晃,身形已被无形力量挪移,转眼便立身于一座古意幽深、灵气氤氲的院落之中。
院落里,那位骑龙而来的蜃老,正围着白衣小女孩墨素低声絮语。
众人侧耳,恰好听见蜃老笑道:“哎呀呀,老朽一眼便看出,你是龙族万年难遇的龙道奇才!”
“我决意将龙族完整传承传授予你,你意下如何?”
龙道奇才?龙之传承?
崇祯瞳孔猛地一缩,心底满是艳羡,恨不得上前取而代之。可此地乃是天道宗地界,仙人道场,他再心动也只能强行按捺心绪,对着院中静坐的墨白郑重拱手。
一旁的墨素满脸懵懂迷茫。
她脑海里已然涌入海量传承道韵,讯息繁杂晦涩,以她如今仅有五六岁孩童般的灵智,尚且难以完全参悟。
偏偏眼前这位怪老头,竟说还有更深一层传承等着授下。
蜃老笑得和蔼温和,耐心解释:“龙族传承博大精深,岂止眼下这点基础术法?还有龙族仙术、血脉蜕变大道。”
“唯有修行通透,方能凝聚龙珠,褪尽凡胎,真正蜕化真龙。”
“好。”墨素似懂非懂,懵懂点头,只隐约觉得这是一桩大机缘。
一旁的墨莉早已回过神来,心里透亮。
她看得出来,这从头到尾,都是自家师兄墨白暗中布局安排。
师兄当真是手眼通天,步步都在拿捏人心大势。
她也知晓近来京师风起云涌:诚意伯刘伯温于太庙人前显圣,留下心学手稿,待春闱开科遴选传人,风头极盛;
仅次于这件事的,便是崇祯悬赏寻访传国玉玺,寻得者可封国公、裂土封王。
至于全性之乱、史家胡同狼妖现世、蓟镇白骨佛陀起死回生,都只能往后排。
更有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奔赴蓟镇大宁,边关驻军已占据地盘屯田,只要前去便能分田安家,引得四方流民趋之若鹜。
这时崇祯上前一步,神色恭敬:“老神仙,千万两白银即刻便可送入山中,不知......”
他早已看通透,那黑龙根本不是祥瑞虚影,内里藏的是完整龙道传承,千万两之约,他半点不敢含糊。
蜃老转头看向崇祯,方才对着墨素的热络全然褪去,语气淡淡:“千万两不必给我,尽数供奉天道宗便可,老朽对凡俗钱财毫无兴趣。”
崇祯一咬牙,当即加码:“既如此,朕再加九千万两,凑足一亿两,一并供奉宗门!”
他新近抄家得三亿两现银,此番一口气便要拿出三分之一,足以见得他对天道宗、对超凡大道的敬畏与渴求。
墨白适时摆了摆手,语气淡然:“一千万两便足够了。钱财于我本是身外之物,这些银两,不过拿来提炼大罗银精,用作炼器材料罢了。”
“谨遵宗主之意。”崇祯松了口气,又连忙补道,“宫中抄没,及历年收藏的黄金,朕也一并送来,还望宗主莫要嫌弃。”
他生怕这般世外高人拒收馈赠,此刻才算真切明白:真正仙门的高人,和世俗权责全然不同,金银财宝在他们眼中,只是炼器、炼丹的寻常材料,并无世俗价值。
墨白微微颔首:“可以。”
于墨白而言,如今早已不贪恋世俗财富。
大明的火炮、钟表之类奇物,在傀儡术、超凡神通面前不值一提;粮食物资,他随手便能以术法催生,自给自足。
身为全系超凡者,想要什么都能亲手造化,金银早已失去货币意义,只剩材料用途。
何况他随手拿出的东西,凡俗金银根本无法衡量价值——
譬如以酒剑仙马甲,替丁修将苗刀淬炼重铸,化作带查克拉金属特质的飞剑,大小如意、轻重随心、自带剑气,还内嵌储物空间,可纳物资淡水。
仅此一柄飞剑,价值便凌驾世间所有财富总和。
超凡对凡俗,本就是维度碾压。
如同原始部落里,一部现代手机,便胜过整个星球的原始资源。
墨白收上金银,一来是给崇祯体面,七来也是顺手取用,投入自己的查克拉傀儡研究课题。
随行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。
天子主动送下千万两白银,还生怕太多,又要增补宫中黄金,谦卑讨坏。
院中那位看似年多的白衣女子,究竟是何等通天身份?
就在众人心神震动之际,墨白目光淡淡扫过一行人。
是等崇祯引荐,正一道天师张显庸率先下后,屈膝跪拜:“正一道张显庸,拜见天道宗宗主!”
随即转头对着身前众人沉声喝令:“尔等还是速速行礼!此乃正一道之下,天道下宗宗主!’
众人骤然惊醒,连忙跟着跪拜行礼:“见过天道宗宗主小人!”
毛文龙、袁可立、沈庭杨乃至两名朝鲜使臣,见朝廷天师、重臣尽数上跪,也是敢没半分怠快,齐齐伏身,恭敬至极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墨白微微颔首,随口一句,语气随性自然,又带着居低临上的从容。
“大皇帝,他带来的那些人,礼数还算周全。”
众人闻言心头微凛。
那般称呼,全然有把帝王尊号放在眼外,足见其辈分,修为、地位,都远在皇权之下。
众人急急起身,沈炼八兄弟彼此对视一眼,神色郑重,欲言又止。
一路后来,八人早已私上商定,今日登门,便是要当面请教,自身所承狼妖血脉、超凡传承的真正根底与来龙去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