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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5 皇道派为什么会失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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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桑陆军冲到了堡墙下,开始架设云梯。

一个个铁疙瘩从城头抛下。

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,火光闪闪,梯倒人坠,阻滞效果明显,最凶狠的第一波攻城被打断了。

但架不住牲口们不怕死,前赴后继。

第二轮攻势更凌厉。

东桑人数占优,很快就压制住了城内的步枪射击。

“标统,弟兄们扛不住了。”一名满脸血污的哨官跌跌撞撞,大声说道。

“你个凉怂~”

黄福祥怒不可遏,拔出左轮枪将其一枪毙命,抄起旁边的鬼头大刀,高举过头顶:“有卵子的,跟着老子上。”

“杀~”

主将亲自肉搏,士气稍稳。

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东桑士兵爬上堡墙,战场枪声渐稀,双方进入了血腥的白刃战。

东桑士兵勤于白刃战训练,虽然个子矮小,但敢于拼刺,肉搏时经常一换二,甚至能一换三。

第一镇不擅白刃战,更何况敌众我寡,节节后退。

城外数里,旭日旗下。

乃木希典透过望远镜望着厮杀在一块的士兵们,突然口授军令:“命令炮兵,轰击城墙。”

一旁的参谋长儿玉源太郎瞳孔地震:“司令官阁下,请三思,无差别炮击也会误伤我们的士兵。”

孰料乃木语气冷淡:

“儿玉,为了皇国大业,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。第一师团虽是吾皇近卫,但也是帝国儿郎,不应被特殊优待。

没了西平堡同行们精准的炮火远程压制,技艺稀烂的东桑炮兵终于将多门大口径榴弹炮移动到位。

五分钟后~

咻咻咻~

昂贵的蔡司镜头里,堡墙被剧烈的爆炸和火光笼罩,竖在城头最高处的龙旗也被炸成两截,不分敌我,所有人都在抱头乱窜。

乃木放下望远镜,长舒一口气:“哟西,我军又取得了一次大捷。”

至此,西平格勒终于落下帷幕。

城中1000余守军伤亡殆尽,最终侥幸逃生者不足50人。

而进攻的东桑第一、第五师团的伤亡数字居然高达7000。实际上,如果没有最后一顿不分敌我,统统覆盖的炮火,伤亡可以稍小一些。

某种程度来说,乃木也算是消极抗日的典范了。

战后~

近卫师团的参谋们发现,敌国陆军第一镇从军官到士兵集体忽视白刃战,但重视炮兵素养和步兵射术。

对此,他们欣喜若狂。

近代化战争,火力组织程度远远没有达到忽视白刃战的程度,猪突冲锋,大有可为。

外面寒风呼啸。

温暖的军帐内。

乃木希典端着一杯葡萄酒坐在椅子,酒液猩红,望之酷似人血,但入口甘甜,回味绵长。

“司令官阁下,大本营急电。”一名参谋掀开帐门进来。

“拿来。”

刚翻开电报的第一页,帐外就传来了吵闹声。

“我们要见司令官阁下。”

“我不明白,已经攻入敌人城堡的近卫师团为什么会被自己人炮击?”

“究竟是谁下令炮击吾皇近卫??"

“滚开。”

中军大帐,何人喧嚣?

乃木希典眉头紧锁,戴上军帽,阔步走出帐篷,瞬间,外面就安静了。

“让他们过来。”

“哈一。”

卫士们迅速收枪,闪避至两侧。

年近五旬的乃木希典五官端正,脸色红润,留着两撇精致的卫生胡,身穿绶带黑色军服,白色马裤,戴一顶镶金边的简帽。

站在他对面的是一群近卫师团的官们,很多人的面庞,军服上沾满鲜血,也许是敌人的,也许是战友的。

“怎么了?”

集体沉默了几秒钟后,一名年轻的尉官走出人群,慷慨激昂道:“司令官阁下,我们想知道,白刃战时是谁下令无差别炮击?”

“对!”

“八嘎,简直是草菅人命。”

面对现场汹涌人潮,乃木语气平静:“是我!”

瞬间。

空气都冷了十度。

“为什么?”年轻尉官眼眶通红,右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刀柄。天诛国贼,也不差你老乃一个。

“你要干什么?”卫队长举枪喝道,“举起手来,否则我要开枪了。”

孰料~

乃木希典却伸手制止了卫队长,轻声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
“近卫师团第三步兵联队第二步兵大队第五中队第三小队小队长,准尉,北一辉。”

“原来是你。”

北一辉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,就听见乃木希典用一种冷静到出奇的语气说道:

“准尉,无论是哪个师团,无论是什么军阶,无论是什么出身,他们都应该有随时为皇国大业牺牲的意识。

太无礼了。

你他妈的怎么不去牺牲呢?

众尉官还没来得及反驳。

巡视伤兵营完毕的参谋长儿玉源太郎回来了,见众人围攻司令官,连忙走到人群中间。

“诸位,肃静,请看这顶军帽。”他举起一顶迹斑斑的军帽,“刚刚,乃木司令官的长子陆军中尉乃木胜典战死于西平堡。”

说完,又扭头望向乃木希典:“司令官阁下,请节哀。”

众人愕然,但见司令官的眼里并无震惊悲伤之情,只是茫然抬头,感受着雪花落在脸上的清凉。

许久,才开口道:“司令官的儿子也不例外。”

宛如洪钟大吕。

所有人化身雕塑,现场一度安静的可怕,甚至能听到雪花从空中簌簌飘落的声音。

人群中,一位四十多岁的步兵少尉对着乃木希典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然后拨开人群,掉头离开。

转身时,已泪流满面。

在他之后,陆续有很多尉官默默敬礼,然后离开。

是啊~

如果都能一视同仁的话,很多事情也不是不能接受。农夫的儿子和司令官的儿子一起战死,还有什么愤怒的呢~

领头闹事的北一辉也一样,立正,敬礼之后也欲离开。

“站住!”

背后的声音很威严。

温暖的羊毛毡大帐内。

年轻的准尉北一辉捧着大本营电报,浑身颤抖,眼眶通红。

“~军人以服从为天职,纵然有万般借口,纵然有无限理由,亦不可以拥护朕之名义行悖逆之事。

北一辉等二十一军官以热爱朕之名义,煽动同僚,裹挟上级,鼓动士兵,造成进攻奉天之事实。公然违背诏令,实属罪大恶极,本应处死。

然,朕念其本心钟勇,且有率部攻陷奉天之功,姑且网开一面,涉事军官集体剥夺军衔,逐出军队,永不录用。’

万万没想到,自己一个新泻县乡下小子的罪行居然入了皇帝法眼。

真是惭愧啊~

“准尉~”

乃木希典亲自倒了一杯红酒,递过来,“坦率地讲,作为男人,我很欣赏你的勇气,但作为指挥官,我非常讨厌你这样的下级。如果没有这份赦免电报的话,辽西战事稳定之后,我是准备下令枪毙你们的。”

“司令官?”

“回去和战友们道个别。明日清晨,你们离开军营。”

“司令官阁下,如果离开了军队,我还能去哪儿?我愿为二等兵,为皇国冲锋陷阵,血染山海关。”北一辉言辞恳切,扑通跪地。

乃木希典一言不发,自顾自地饮尽杯中红酒。

“卫兵!”

下一秒,四名卫士走进帐内将痛哭流涕的皇道派小恶魔带了出去,并缴了他的配枪,撕掉领章。

上个月。

擅自违反大本营军令,执意发动冬季攻势的派遣军司令官山县有朋被撤职召回国内。

之后,换上了听话的乃木希典。

乃木一上任就暂停了冬季攻势,从奉天城下撤退,撤回了位于摩天岭的冬季宿营地。

万万没想到~

北一辉搞了个天剑社,成员涵盖了几十名尉官、军曹,这个不起眼的组织居然煽动了一千多名士兵擅自离开冬季宿营地,奇袭奉天。

由于奉天督军荣禄伤重不治而死,人心惶惶,残余守军被北一辉率众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奉天,沦陷了。

马鹿们,激动了。

抗命的北一辉成了英雄,乃木希典不敢压制士兵们汹涌的进攻欲望,只能一边请示大本营,一边硬着头皮被裹挟着进攻。

次日清晨。

天降大雪。

数百名身穿笔挺大衣的低级军官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军营门口,任凭肩头落满鹅毛大雪,远远望去,大檐帽宛如绑了白绢。

寂静无声。

洁白的雪花,红色的领章,黑色的长筒军靴,气氛莫名悲壮。

他们都是尉官。

他们都出身于贫苦家庭。

他们都是忠君爱国的激愤青年。

他们都是凭自己努力考进军校,毕业后成为了尉官。

他们!

都对国内现状很不满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军营里头缓缓走出一群没有领章没有武器的人,领头的正是皇道派少壮军官北一辉。

雪花无声坠落。

同志眼眶通红。

“敬礼!”

突然,有人领头喊了一声。

“刷”~

数百名官动作整齐划一,宛如一人,侧过脸庞,怒目圆瞪,抽出军刀,刀锋雪亮,45度指向天空。

这一刻~

北一辉痛哭流涕、热血沸腾。

皇道不孤!

我辈不孤!

在数百名同情者的注视下,野心勃勃的北一辉走进了白茫茫的荒原,暂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。

啊~

皇道派。

次日。

秋山骑兵旅团奉司令官乃木希典之命,向西北方向进军。

冰雪荒原,铁蹄滚滚。

北海道地区培育的良种军马适应严寒天气,长腿长毛,奔跑时呼出阵阵热气。骑兵们头戴熊皮帽,棉花手套,只留出眼睛和鼻子。

他们的任务是避免和第一镇主力决战,监视即可。

同时发挥骑兵机动优势四处出击,切断电线,袭击车站,炸毁铁轨,切断广宁和锦州之间的联系。

秋山旅团恰好打了一个时间差,此时,僧格林沁的陆军第二镇还没有抵达战场。足足十天的战场主动权,足够扭转战场态势了。

第一镇的步兵的两条腿肯定追不上四条腿的骑兵。

秋山旅团将手握足足时间的战场主动权。

穿插!

穿插!

不断的穿插!

全世界最熟悉穿插战术的,大概就是我们。

穿插敌后,伴随着高风险,是军纪严明、斗志昂扬的军队专属行为。高风险,高收益,一旦敌方来不及反应,很容易惊慌崩溃。

在平行时空的日俄战争,秋山旅团的穿插取得了很大的战果。

故伎重演罢了。

广宁。

第一镇指挥部。

李少荃望着电报,大惊失色。

“马岭驿,大榆树铺,这两个地方怎么会出现敌人的骑兵?”

话音未落~

门外卫兵来报:“统制,福祥从西平堡逃回来了。”

李少荃望了一眼刘铭传,坏了,原来是前哨基地西平堡丢了。

悍将董福祥一脸血红冰渣子,破衣烂衫,靴子露脚趾,形象比乞丐还乞丐,一进门就扑通跪地。

“统制,西平堡丢了,弟兄们全死光了。”

“你打死了多少敌人?”

“卑职以性命担保,绝不会少于5000。”

实际是7000,黄福祥是个老实人。

“带他下去治伤。”

李少荃没有发火,以区区两营兵坚守孤城这么久已是超常发挥了。福祥不但无罪,甚至有功。

“统制。”董福祥挣脱军医的搀扶,走到李少荃面前,“他们人太多了,冲的又太快了。但杠杆步枪是好东西,如果当时有500支杠杆步枪的话,卑职也许就能挡住敌人的刺刀冲锋了,”

“知道了。”李少荃心中有数,扭头吩咐刘铭传,“发电报催促沈墨卿抓紧生产,本月底,如果我收不到2000支杠杆步枪的话,我就先枪毙他大哥,回京之后再上门枪毙他。”

“会不会太露骨了?”

“露你妈个头啊。”

李少荃抓起皮带就抡,吓得刘铭传抱头鼠窜,出门时撞在门框上,屋顶灰尘扑簌簌掉落。

他有足够理由威胁沈墨卿,一,拿了老子的钱,得遵守契约精神。二,是他怂恿太后派出第一镇的。

“僧格林沁的第二镇到哪儿了?”

“预计明日傍晚抵达山海关。”指挥部内,一名作战参谋立即回答道。

“太慢了。”

李少荃掸去地图灰尘,望着锦州和广宁之间发愣,铁路线、电报线是军队的生命线。

10天!

这10天,如果任由秋山骑兵破坏,后果无法承受。

“给锦州发报,鉴于敌骑兵袭扰频繁,严重威胁我铁路运输线,我拟派5个步兵营南下防御各车站、关隘。”

“是。”

话音未落。

电报员就摘下耳机,神情肃然:“线路断了。”

当晚。

已经上了待枪毙名单的老实人张宗仓居然自己找上门了,一脸憨厚相。

“你有何事?”

“俺要为大帅分忧。”

“分什么忧?”

“俺有一计,可以守住铁路线,还能主动进攻。”

“是沈墨卿教你的吧?”

“大帅就是大帅,就是开拔之前那兄弟教我的法子。他说既然有铁甲舰,也可以有铁甲车。让他找个火车头,沿着铁路线昼夜不停的来回开。”

李少荃乍一听觉得荒唐,再一琢磨,眼睛亮了。

对啊~

周边铁路线发达,蒸汽火车头不会累,子弹根本打不穿。一想到呜呜的火车头冒着枪林弹雨,叮叮当当,火星四射的样子~

“你他妈的怎么不早点说?”

“俺兄弟不让早说。”

李少荃气的破口大骂:“你兄弟就是个混账王八蛋。参谋,速将附近铁路线分区,每10里为一段,安排一节火车头。’

“是。”

张宗仓望着满屋子乱窜的参谋,小声道:“统制,俺兄弟~”

“你他妈的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了吗?”

“俺兄弟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办,每个铁甲车里塞两个铁路公司职员,再放几节枕木、铁轨。”

李少荃忍住怒气,换上笑脸:“坐,你坐,沈墨卿还说了什么?你都说给我听听。”

“没了。”

“真没了?”

“真的没了,就嘱咐俺跟着统制好好干。”

几千里外。

紫禁城

前线指挥部。

宣武帝乘坐肩舆去养心殿和亲娘共用午膳,其余大臣在指挥部内用些酒饭。

桌上有羊肉锅子,葱烧海参,红烧狮子头,三不粘,葫芦鸭,干炸丸子,翡翠白玉汤,还有晶莹剔透的大米饭。

“翁师,你一个礼部侍郎在前线指挥部能做什么?”吃饭时,内务府大臣暨皇家资产管理集团帮办大臣桂良突然发难。

“桂良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我想了两天也没想明白,打仗和你们礼部有什么关系呢?感化敌酋吗?”

“怎么没有关系,我告诉你,关系大了去了。”翁同龢果断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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