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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三章 想捞银子,那就开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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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是~”

杨硕询问,侧目打量。

少女容貌青涩,身子瘦弱,一双杏眼已然是哭到红肿。

“不懂规矩的小蹄子。”薛蟠恨的牙痒痒“就送与神医了。”

薛蟠不会怪罪薛姨妈不在家,也不会...

“北直隶派使者来了。”

杨硕正夹起一片肥腴微颤的金枪鱼大腹,油润透光,脂香在舌尖刚化开半分,便听见这句话,筷子悬在半空,没停顿,却也没继续送入口中。他侧眸瞥向崇祯——皇帝正小口咀嚼着,腮帮微动,眼神却已抬了起来,喉结一滚,咽下最后一口,抬袖拭了拭唇角,动作从容,可指尖在袖下微微绷紧。

“宣。”

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铁尺,划开了殿内浮动的脂香与暖意。

太监应声退去,不多时,殿门被左右推开,两名身着青布直裰、腰束旧革带的男子低头趋步而入。一人年近五旬,须发灰白,步履沉实;另一人约莫三十出头,面皮黝黑,手背裂着几道干涸的血口,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泥垢,分明是刚从田埂上拔脚而来。二人皆未戴帽,发髻散乱,衣襟沾尘,靴底还粘着半截未干的麦秆——那是秋收刚过、新茬未犁的北直隶泥土。

他们跪在金砖地上,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
不是不敢起,而是不敢抬头。

杨硕没说话,只将筷子轻轻搁在青瓷碟沿,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。那声音不大,却让跪伏的二人肩头齐齐一颤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杨硕道。

两人缓缓仰面。

老者眼中血丝密布,眼窝深陷,可目光尚存几分硬气;青年则嘴唇干裂,眼神却亮得灼人,像是把命烧在里头的灯芯。

“说吧。”杨硕端起茶盏,吹了口气,“是报捷,还是报丧?”

老者喉结滚动,张口欲言,却被青年抢在前头:“仙师……不是报丧,也不是报捷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砸地,“是求一个活法。”

杨硕挑眉:“活法?你们北直隶三百余村,两万三千户,去年夏旱、秋蝗、冬雪三灾俱全,如今田里新谷归仓,官仓未启、私廪未封,家家灶上有米,户户檐下有炊烟——这还不算活法?”

青年猛地磕了个头,额角撞在金砖上“咚”一声闷响:“仙师明鉴!百姓活得下去,可活不下去的是‘人’!”

此言一出,崇祯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,水纹晃荡。

杨硕没动,只静静看着他。

青年咬牙,从怀中掏出一方粗布包,层层掀开,露出三件东西:一枚锈蚀的铜牌,一面半掌大的残破铁镜,还有一张泛黄纸片——上面用炭条歪斜写着几个字:“崇祯十二年七月廿三,喜峰口南十里,柳树屯,十七口,男六,女九,幼二。”

铜牌上刻着“镶蓝旗巴牙喇佐领下,阿哈奴”,铁镜背面刻着“科尔沁部,察哈尔台吉赐”,纸片右下角,压着一枚暗红指印,尚未完全干透。

“这是昨儿夜里,柳树屯的老猎户摸进山坳,在死人堆里扒出来的。”青年声音发紧,“十七口人,没一个囫囵尸首。男人被砍了双手钉在榆树上,女人……被剥了皮,蒙在牛皮鼓上,小孩……小孩的骨头,被熬成了膏,涂在箭杆上。”

他顿了顿,喉间咯咯作响,像砂石在磨:“可杀人的不是鞑子。”

杨硕瞳孔一缩。

老者终于开口,声音如枯枝折断:“是本地团练,打着‘清乡靖匪’的旗号,裹挟流民,占屯劫粮。他们不穿号衣,不举旗号,却用鞑子留下的刀、鞑子丢的甲、鞑子烧剩的火油桶……夜里放火,白日绑人,逼着活人认‘通敌’,交不出银钱就剁手指,凑不够‘剿匪捐’就烧祠堂。”

“他们自称‘义民军’。”青年盯着杨硕的眼睛,“可他们分粮时,专挑地主家的佃户不给;验丁时,专把逃荒来的流民编进敢死队;抄家时,先抢士绅库房,再放火烧穷户草棚——说那是‘藏匿鞑子细作的巢穴’。”

崇祯的手指捏紧了茶盏,指节泛白:“朕……朕已下诏,令北直隶各州县整饬团练,严查冒功冒赏之徒!”

老者苦笑一声,竟没叩首,只直直望向皇帝:“陛下诏书三月前就到了涿州,可涿州知州……昨日在自家后院,亲手把诏书点了灯。”

他从袖中抖出一张烧焦的纸角,残存墨迹赫然是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”——边角焦黑卷曲,确是新烧不久。

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之声。

杨硕终于放下茶盏,站起身,缓步走下丹陛。

他没看崇祯,也没看那两张惨白的脸,径直走到青年面前,蹲下身,伸手接过那张写满名字的纸片。

指尖抚过“幼二”二字,指腹停顿片刻,然后翻过背面——空白处,被人用指甲反复刮出一道道浅痕,纵横交错,像蛛网,又像囚笼。

“谁干的?”杨硕问。

青年咬破下唇,血珠渗出:“是……是刘阁老的族侄,刘文焕。他带人在涿州设‘义民总局’,自封总办,征粮征丁征银,凡拒者,皆以‘勾连鞑虏’论罪。半月前,他带人抄了定兴王家,王家老秀才不肯交粮,当众被捆在驴背上,游街三日,最后……被活埋在自家祖坟前。”

“刘阁老?”崇祯脸色骤变,“刘宗周?”

老者摇头:“不是礼部刘宗周,是户部侍郎刘弘道。刘侍郎的胞弟,刘弘远,去年在遵化战殁。刘文焕打着‘为叔父报仇’的旗号,得了兵部批文,持印信调拨火器、马匹、粮秣,如今麾下已有两千七百余众,其中八百是原关宁军溃卒,五百是京营逃兵,剩下……都是本地泼皮无赖。”

杨硕忽而笑了。
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极淡的笑。

他抬头看向崇祯:“陛下,您还记得当初在天坛,我烧皇太极他们时,说过什么吗?”

崇祯怔住,下意识点头。

“我说——‘没仇当晚就要报’。”杨硕声音平静,“可有人,把这话听岔了。”

他转身,走向殿角那方铺展如云的美食家桌布,指尖拂过其上细腻如绸缎的纹理,忽然低声道:“系统。”

无人应答。

他也不等,只轻轻叩了三下桌布边缘。

嗡——

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在桌布表面漾开,随即,悬窗浮现:

【检测到现实世界异常权力结构渗透】

【检测到伪善性暴力行为持续扩散】

【检测到历史因果链出现严重偏移节点】

【是否启用‘因果校准协议’?】

杨硕没点“是”,也没点“否”。

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忽而开口:“系统,我问你——如果我把这张纸上的名字,一个个念出来,你能不能,把他们活着的人,一个不少地,送到我面前?”

悬窗沉默三秒,文字重新刷新:

【目标人物身份确认中……】

【刘文焕(伪义民总办)、赵四海(原关宁军哨长)、马三炮(京营逃兵百总)、李狗剩(涿州泼皮)……共计三百一十七人。】

【地理坐标锁定:涿州城东三里,刘氏别院,地下密室。】

【时间锚点:当前时刻,倒推三刻钟。】

【执行代价:消耗‘植物改造液×1’、‘空气压缩弹×3’、‘时停缓冲剂×2’。】

【是否执行?】

杨硕点头。

“执行。”

话音落,他身形倏然模糊——并非瞬移,而是时间在他周身骤然凝滞,空气如琉璃般冻结,烛火停在半燃状态,连崇祯惊愕的表情都僵在脸上,嘴角微张,瞳孔扩张,却无法完成下一个呼吸。

只有杨硕能动。

他踏出一步,身影已不在殿中。

下一瞬,他站在了涿州城东三里的荒坡上。夜风卷着麦茬碎屑扑面而来,远处刘氏别院灯火通明,檐角挂着两盏惨白灯笼,上书“义民总局”四字,墨迹未干。

他没走正门。

绕至后墙,抬手按在青砖之上,指尖微光一闪,砖石无声软化、塌陷,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。他纵身跃入,落地无声。

地道潮湿阴冷,壁上插着松脂火把,焰苗笔直不动——时间在此处已被彻底冻结。

他一路下行,拐过三道弯,尽头是一扇铁门。门缝里渗出人声、酒气、肉香,还有女人压抑的呜咽。

杨硕抬脚,轻轻一踹。

轰——!

铁门向内炸开,扭曲变形,门后五名持刀汉子尚未反应,脖颈已齐齐凹陷,喉骨尽碎,连哼都未哼出一声,便如麻袋般瘫软在地。

密室内,烛光摇曳。

三十几张面孔齐刷刷转来,有穿鸳鸯袄的,有披残甲的,有戴员外帽的,也有赤膊露纹身的。案上摆着猪头肉、烧鸡、酒坛,地上跪着七八个衣衫破碎的妇人,头发被麻绳捆在一起,像待宰的牲口。

主座上,一个锦袍青年正用匕首剔着牙,见门破,非但不惊,反而咧嘴一笑:“哪路毛贼……”

话未说完,杨硕已至眼前。

没有拳脚,没有兵器,只伸手虚按其天灵盖。

咔嚓。

颅骨未碎,可脑内血管、神经、脑脊液——所有维系意识的结构,在0.003秒内被精密震断。青年笑容凝固,瞳孔涣散,身体缓缓滑落椅下,如同被抽去骨架的皮囊。

杨硕看也未看他,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赵四海。”他点名。

角落阴影里,一名独眼汉子浑身一抖,手刚摸向腰间火铳——

砰!

空气炮轰在其胸膛,肋骨尽断,整个人嵌进土墙,血沫狂喷。

“马三炮。”

另一人刚拔刀,刀尖离鞘三寸,手腕已被杨硕捏住,反向一拧,肘关节爆出脆响,随即一脚踹中小腹,飞撞柱子,当场昏死。

“李狗剩。”

人群最后,一个瘦猴似的小子想钻狗洞,杨硕屈指一弹,一颗石子击中其足踝,筋脉断裂,哀嚎倒地。

剩下二十余人,或瘫软,或尿湿裤裆,或磕头如捣蒜,口中只剩“仙师饶命”、“小人该死”之类语无伦次的嘶喊。

杨硕走到跪着的妇人面前,蹲下,解下自己外袍,一件件披在她们身上。动作极轻,仿佛怕碰碎薄冰。

然后,他转身,面对那些瘫软的爪牙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每个人耳膜:“你们杀鞑子,我不管。你们杀汉奸,我替你们递刀。可你们杀自己人,还穿着我发的军服,用着我造的火药,拿着我批的粮饷——”
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那张写满名字的纸,慢慢展开。

“——那就得按我的规矩,一条命,换一条命。”

话音落,他右手抬起,掌心朝天。

呼——!

密室穹顶轰然掀开,砖瓦如纸片般向上卷飞,露出漫天星斗。夜风灌入,吹得烛火疯狂摇曳,映照着每一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
杨硕五指张开,虚空一握。

三百一十七道无形丝线,自他指尖延伸而出,精准缠绕在每一具尚存心跳的躯体之上——包括已死的刘文焕,包括嵌在墙里的赵四海,包括昏死的马三炮,包括断踝哀嚎的李狗剩。

时间,在此刻重启。

风动,火摇,血滴落地。

而三百一十七人,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
他们发现自己站在喜峰口长城脚下,脚下是夯实的黄土,身后是巍峨垛口,面前,是那片令人肝胆俱裂的“首级森林”。

木杆林立,首级密布,风过之处,腐臭混着血腥扑面而来。

他们甚至能看清最前一根木杆上,那颗犹带泪痕的孩童头颅——正是柳树屯“幼二”之一。

三百一十七人,无一例外,全部失禁。

有人疯了,撕扯自己头发;有人跪地舔舐泥土;有人抱头蜷缩,喉咙里挤出幼兽般的呜咽;更多人,只是呆立着,瞳孔放大,眼球充血,仿佛灵魂已被眼前景象生生剜出。

杨硕站在他们身后,负手而立,声音随风飘来,清晰无比:

“你们不是要报国仇么?好。今夜开始,你们就是喜峰口守军——不发俸禄,不配甲胄,只发一把钝刀,一捆麻绳。”

“每日卯时起身,割首级、洗血渍、编名录、焚尸骸。每割一颗,记一笔;每洗一具,诵一遍死者姓名;每编一册,焚一炷香;每焚一具,磕三个头。”

“三年。三年之后,若还有人站着,我就给你们一碗饭,一亩地,一个名字。”

风更大了。

三百一十七道身影,在首级森林前,缓缓跪倒。

膝盖砸在黄土上的声音,沉闷,整齐,如同战鼓。

同一时刻,紫宸殿内。

崇祯皇帝睫毛一颤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刚从溺水中浮出。

他茫然环顾四周,茶盏仍在手中,水波微漾,烛火轻跳,青年与老者仍跪在原地,额头抵地,一动未动。

仿佛方才那场时间停滞,从未发生。

可就在他抬眼的刹那——

殿门外,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
太监踉跄奔入,扑通跪倒,声音颤抖如筛糠:“启……启禀陛下!涿州八百里加急!刘氏别院突遭雷击,火焚三日不熄!刘文焕等三百余人,尽数暴毙于废墟之中!仵作验尸……验尸……”

太监咽了口唾沫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皆是七窍流血,目眦尽裂,状如……状如亲见地狱!”

崇祯手中茶盏“哐当”坠地,碎瓷四溅。

他缓缓转头,望向殿角。

那里,美食家桌布铺展如初,一片安宁。

而杨硕,已坐在案前,夹起第二片金枪鱼大腹,送入口中。

他咀嚼缓慢,咽下,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
然后,抬眼,对崇祯微微一笑。

“陛下,”他说,“饭,还没吃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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