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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5章 长寿体质:无疾而健和带病延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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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另外啊,其实我也想瞧瞧。”季羡林对着方言说道。

方言听到季羡林的这话顿时就明白过来了。

这是他之前看过病,感觉效果挺好,所以就在朋友面前说了这事儿。

但是因为中侨办的关系,他看病也不是随便就能看的。

所以难得在这里遇到,季羡林就上来打招呼,想让方言帮忙看看。

“没问题,那咱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?”方言说道。

季羡林也没想到方言这么配合,稍微一愣才点头,忙道:

“好好,那咱们过去。”

李可染这边,笑着朝众人做了个引手的动作,率先迈步往展厅内侧走:

“来来来,诸位,这边请,这休息间是专门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留的,清净,没人打扰,要聊到这里,方便的很。

启功也笑着在一旁引路,嘴里还打趣着:

“正好,我刚写的那幅字还晾在里头呢,几位老友进去也给品评品评。”

一行人跟着往里走,沿途原本围过来看热闹的人,都自觉地往两侧让开了路,没人上前围堵打扰,只远远地看着,低声议论着。

一旁的老丈人和老陆看到方言和朱霖被人簇拥着领了进去,还听到周围的人赞叹:

“我的天,季先生、金先生、臧先生,还有吴院长、李先生、启先生,这半壁文坛画坛的泰斗都凑齐了!”

“那个年轻大夫到底是什么来头啊?能让这么多老先生围着,还这么客气?”

“你连他都不知道?协和的方言大夫啊!诺贝尔奖提名的中医啊!”

“原来是他!难怪呢,听说他医术神得很,多少国外回来的侨商、国内的老领导,都排着队找他看病呢!”

“那可不......”

刚说着,那边的门已经关了起来。

众人还在讨论,刚才跟着他们一起看写字的那个谢顶的中年人对着他们俩说道:

“这小伙子这么厉害?”

这人他们其实也不认识,就是刚才遇到随便搭话的。

朱教授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声,嘴角早就忍不住往上翘,却硬是住了脸上的表情,半点与有荣焉的得意都没露出来。

他转头对着那谢顶中年人,摆出一副纯路人的茫然模样,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附和:

“可不是嘛!听着是挺厉害的,我刚才也纳闷呢,这么多老先生都围着他,这小伙子到底什么来头啊?”

旁边的陆东华更是戏精上身,慢悠悠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,老神在在地跟着补了一句:

“是啊,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这阵仗。半壁文坛画坛的泰斗都陪着,这年轻大夫,怕不是真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本事?”

俩人一唱一和,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
外头的议论声被厚重的木门隔在了门外,方言和朱霖走进休息间里。

这里铺着厚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,靠窗摆着一圈沙发,中间的长案上还放着笔墨纸砚,墙角的茶几上摆着洗干净的国光苹果、橘子,还有特征明显的特供的搪瓷暖壶和白瓷茶杯。

李冲和王风也跟了进来,自然就站到角落去了,倒也不用额外安排他们。

“来来这边坐。”方言和朱霖被领着找到地方坐,他们两口子则是等到周围一圈老前辈都落座后,这才肯坐下。

虽然是给人看病,但也摆出很谦逊的态度。

刚一落座,季羡林就对着其他人介绍一旁的朱霖。

说是方言的爱人,也是写书的,还是国外市场畅销书作者。

这明显是从其他地方打听到的,周围人上来又和朱霖也打了个招呼。

随后,大家的目光转移到方言身上,这会儿的季羡林才对着方言说道:

“真是对不住,说起来本该是登门拜访的,结果今天在这儿遇到就贸然开口,实在是唐突了。”

“季老您这话就太见外了。”方言连忙伸手扶住他,开口道,“我一个中医,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,什么地方治病都一样的,还挑什么日子地方啊,再说了您几位为国家、为咱们的文化传承操劳了一辈子,我这个当晚辈的

能为您几位调理身体,是我的荣幸,哪有什么唐突不唐突的。”

方言之所以很受老人家欢迎,主要就是他这态度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得志的神医,态度好得很,比一些所谓的怪脾气的神医,这不看那不看,规矩一堆的人亲民的多。

而且他这个态度,还一点不让人觉得假。

真诚得很。

几位老先生看在眼里,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。

金克木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,笑着开口:“方大夫果然和希逋兄说的一样,年纪轻轻,不仅医术高明,心性更是难得。不瞒你说,我们几个早就动了找你看病的心思,只是知道你平日里忙,还要管一摊子事,加上挂号也

不一定能挂上您的号,所以实在不好意思上门叨扰。”

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臧克家接过话头,爽朗一笑,“我们这几个老头子,一辈子跟笔墨纸砚打交道,身上都攒了些职业病,西医看了无数次,总是治标不治本,早就听希逋兄说,你给老沈、还有他夫人调理身体,效果奇佳,我

们都眼馋得很,今天难得遇上,可算逮着机会了。”

方言闻言笑了笑,先转头看向季羡林,这些人都是他带来的,自己也不熟,所以还得和他说。

他顿了顿讲道:

“季先生,那咱们也不说别的了,看病就先从您开始?”

“上次给您看过,也没复诊,您先说说现在身体具体都有哪些不舒服,我先给您搭搭脉。”

“好好好!那我就占个便宜,排第一个了!”季羡林连忙应下笑呵呵的其他人拱了拱手。

周围一群人倒是也没啥好说的,毕竟这里就是他和方言熟。

“你先看嘛,正好确认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。”金克木对着他说道。

其他人也附和。

季羡林把左手伸到了沙发旁的小几上,说起了自己的情况:

“上次给我治了过后,小便利索了,腰也不酸,小腿也不涨了,但是坐久了脖子僵、转头都费劲。”

“然后还是失眠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乱糟糟的,好不容易眯着了,一点动静就醒,第二天起来头昏脑涨的。”

“还有脾胃也弱,吃点硬的就胃胀、反酸,找了人给我看,说我是思虑过度、劳损太过,但是大问题没有,就是熬人,吃完他们药,能好一会儿,但是总是好一阵坏一阵。”

“我爱人倒是被你一下就给全整好了,现在啥毛病没有,她就说就找你治最灵,但是我也知道你忙,所以一直都没找过来,今天也是遇着了......”

方言一边听着他讲,一边凝神静气,细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。

接着又让季羡林伸了舌头,看了舌象,综合判断后,心里已然有了定论。

“季老,您脉弦细,舌淡苔薄白,核心就是常年伏案劳损、思虑耗伤心脾,加上年事渐高,肝肾亏虚。”

“还亏啊?上次不是治好了吗?”季羡林有些不乐意了,肾亏的事儿,上次就治了,他感觉已经治好了啊。

季羡林这话一出,屋里的几位老先生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
启功先生笑得最欢,扶着沙发扶手直摆手,指着季羡林打趣道:

“希逋兄啊希逋兄!人家方大夫说的是肝肾亏虚,你怎么就光听见一个‘亏字了?合着你这满脑子,就盯着这一桩事呢?”

金克木推了推眼镜,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,跟着补刀:

“难怪你这失眠总不好,原来是天天琢磨自己这腰子呢?你都多大的人了,方大夫上次给你调好了,你这倒好,又把自己整亏了。”

臧克家也跟着爽朗大笑,拍着季羡林的肩膀道:

“老伙计,你这可就露怯了!咱们这一把年纪了,脏腑机能自然不比年轻小伙子,有点亏虚再正常不过,你还害羞上了?”

吴作人站在一旁,笑着摇了摇头,对着满脸窘迫的季羡林道:

“你啊你,人家方大夫话还没说完呢,你先急着辩解上了,也不怕让方大夫看了笑话。”

季羡林被一众老友打趣也不脸红,梗着脖子跟众人辩解:

“去去去!你们懂什么!上次那毛病折腾了我小半年,好不容易好了,这又说我肾亏,我能不急吗?再说了,谁天天琢磨这个了!说你亏你乐意啊?”

他转头看向方言说道:

“你给我交个底,这......这跟上次那肾亏,不是一回事吧?我这腰不酸了,腿也不肿了,小便也正常了,怎么还亏啊?”

方言笑着说道:

“季老您放心,跟上次那回事完全不一样,您可别误会了。”

“上次您那是下焦湿热、肾虚水泛,水湿排不出去,才会腰酸腿肿,小便不利,那回咱们用的是利水渗湿、温补肾阳的方子,把急症给您解决了,这大半年您不也没再犯过,这就说明根上的急症已经好了。”

“今儿我说的肝肾亏虚,不是您想的那个‘肾亏’, 是咱们人上了年纪,加上您一辈子伏案看书、写东西,常年累月耗心血,伤肝阴,肝藏血,肾藏精,精血同源,肝阴耗得多了,肾精自然也会跟着亏一点,这是人上了年龄,正

常的机能损耗,就跟车子开了几十年,零件自然会有点磨损是一个道理,不是什么大毛病,慢慢养着就补回来了,跟上次那急症完全是两码事。”

这话一说,季羡林瞬间松了一口气,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,对着一众老友说道:

“听见没?听见没?我就说我那毛病早好了!你们几个还打趣我!”

众人又是一阵哄笑,屋里的气氛更轻松了。

朱霖在一旁也看乐了,一帮老人加起来都几百岁了,还像是孩子似的。

原来学文学的男人凑在一起是这样的?

倒是和方言他们那帮学中医的不一样。

方言等众人笑罢,才接着说道:

“这失眠,是常年思虑耗了心脾,心血不足,心神就没地方待着,所以夜里总静不下来,睡不踏实;脾胃弱,是思虑伤脾,脾的运化能力差了,吃点硬的、不好消化的,自然就胃胀反酸;这脖子僵、腰疼,是久坐伏案,颈肩

腰的经络堵了,加上肝肾亏虚,筋骨没了精血滋养,就跟树没了水分,枝干自然会发僵发于是一个道理。”

“您这不是急症,是几十年伏案耗出来的慢损,急不得,得慢慢调,三分靠药,七分靠养。”

说着,方言就从帆布包里拿出纸笔,就着面前的小几,低头刷刷点点写起了方子。

他以归脾汤为底,重用炒酸枣仁、远志养心安神,加了白术、茯苓、炒麦芽健脾和胃,又用枸杞、制首乌、桑寄生平补肝肾,再加了葛根、威灵仙舒筋活络,专门针对颈肩痛。

整个方子君臣佐使清清楚楚,药性平和温润,既补了亏虚,又不滋腻碍胃,完全贴合季羡林的体质和症状。

写好方子,方言又拿起笔,在旁边细细标注了煎药的注意事项:

“季老,这个方子您先抓十四剂,每日一剂,早晚分服。酸枣仁一定要提前捣碎,先煎半个小时,不然药效出不来。还有失眠的问题,您每天睡前用温水泡脚,我在方子里加了茯神,您再额外抓点艾叶、合欢皮,一起煮水泡

脚,宁心安神,效果更好。”

“饮食上,生冷、油腻、太硬的东西尽量少吃,小米山药粥最养脾胃,您早上可以常喝。还有,伏案写东西,每隔一个小时,就起来活动五分钟,别一坐就是大半天,不然再好的药,也抵不住这么耗。”

季羡林拿着方子,看着上面一笔一划的叮嘱,手指都微微发颤,嘴里不住地道谢:“好好好,我都记下了!太谢谢你了,真是太麻烦你了!”

方言听着连连摆手,这边季羡林的病看了,他又对着季羡林使眼色,意思是接下来看谁,就看季羡林的了。

季羡林立马反应过来,说道:

“那后面谁来啊?”

季羡林话音刚落,在座的几位老先生就笑着互相谦让起来。

“克家兄年纪最长,自然该家兄先来!”金克木率先抬手,对着身侧的臧克家做了个引手的动作,语气里满是敬重,“咱们这几个里头,就数您岁数最大,您先来,我们几个小辈后边排着,天经地义。”

这话一出,李可染、吴作人和启功也纷纷点头附和。

“正是这个道理!”启功笑着摆手,“咱们私底下相交,从来都是论年齿不论头衔,哪有让老大哥在后边等着的道理?克家兄,您先来,别跟我们客气。”

吴作人也跟着笑道:“希逋兄刚看完,正好接着您来,我们几个不急,慢慢排着就是了,你这个身体确实该看看了。”

老辈文人相交,最讲长幼有序,尤其是这种私下场合,从来不以官职,头衔论先后,只看年龄长幼。在场的几位里,臧克家生于1905年,1979年已是七十四岁高龄,比季羡林还大了六岁,是几人里实打实的老大哥;剩下的李

可染七十二岁,吴作人七十一岁,金克木和启功都是六十七岁,论资排辈,自然该臧克家先看。

季羡林是占着和方言熟悉,所以他才先看的。

臧克家见状也不推辞,爽朗地哈哈一笑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然后说道:

“那我就倚老卖老,占个先了!本来还想跟诸位老兄弟谦让谦让,结果你们倒好,齐刷刷把我推前头了,那我就不跟大家客气了。”

他一边说着,一边先对着方言笑了笑,然后才说道:

“方大夫,不瞒你说,我这身子骨,打小就不是个结实的,十几岁就神经衰弱,睡不好觉,这毛病跟了我一辈子了。”

“很年轻的时候就顽固性失眠、心悸心慌、情绪易激动,遇到点事儿那真是心都快跳出来似的,当时没觉得,后来才知道自己是有病。”

“就因为这个病,脾气性格也受到影响,年轻时候遭过不少罪。”

“说起来也是命不好,1947年还被检查出来得了肺结核,那时候这病就是要命的绝症,但是天老爷就是不让人死,遇到个医生,九死一生捡回条命,不过肺上就落下了病根。这还不算完,后来1959年又闹了回胸腔积液,又是

一场大折腾,肺上的毛病就更重了。”

说到这儿,他自嘲地摆了摆手,又接着往下说:

“前面几年,到湖北咸宁的五七干校干了三年农活,累是累了点,倒也没白干......”

“这他妈的......又熬出来个冠心病,还犯过一回心绞痛!”

“你说这跟谁讲理?”

老人家一边说一边拍大腿,一时间方言也不知道该说啥了。

这位好像是背了点……………

“打那以后,这心脏就没安生过。今年七十四了,一身的老零件,没几样好使的了。”臧克家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下情绪后继续说道:

“平日里最熬人的,就是走快两步,上个楼梯就喘不上气,说多了话都接不上气,一到换季就咳嗽,一口接一口的痰,咳得心口都发闷发慌。夜里更是难熬,入睡难,一点动静就醒,醒了就咳嗽,一咳就半宿,心脏也跟着

慌。还有这脾胃,吃不下东西,吃两口就胀得难受,最愁人的是便秘,少则三五天,多则一个礼拜都解不出来,西医看了无数次,就说我是年纪大了机能退化,老慢支、冠心病,只能养着,可光养着也不见好,越养越没力气。”

旁边的金克木推了推眼镜,补了一句:

“方大夫你是不知道,他这一辈子,就跟笔墨纸砚较劲,写起诗来能在书桌前坐一天一夜,不喊他都不动地方,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,更别说他这打小就弱的身子骨了。之前希逋兄跟我们说,你给他调身子,效果奇佳,我们

几个都眼馋好久了,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。”

臧克家看向方言,说道:

“正是这个道理!之前听希逋兄说,你一把脉就能把病根摸得透透的,开的方子更是对症,我爱人也总念叨,让我一定找你给瞧瞧。今天难得遇上,就劳烦方大夫,给我这把老骨头好好看看,瞧瞧还能不能修理修理,让我多

用几年。”

方言挠挠头,其实这位他是知道的,原来历史上是活了很长时间的。

就像是巴金先生一样,一身的病,结果活到了一百零一。

他也一点不差,活到了九十九。

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去世的,方言就不知道了,自己记忆虽然强,但是记忆中只是记得他逝世的新闻。

眼前这位还是活蹦乱跳的。

方言感觉这种情况就和自己师父老陆是两个极端,一个是身体好啥病没有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起码小二十岁,一天天比一般中年人精力都旺盛,最明显的就是上辈子方言见过娱乐圈里面一个港星叫吕良伟的,也是这种。

还有另外一种就是巴金和臧克家这种,浑身毛病不断,但是经常有医生在调理,有点病就调,虽然大病老不好,但是身体状态不会大滑坡。

中医里面这两种人有说法,第一种叫“无疾而健”是中医“上工治未病”理想状态,这种人的先天禀赋足且后天调养好,脏腑气血平和,少生病显年轻。

方言现在也是追求的这种状态。

所以天天都在跟着老陆练。

另外一种就是叫“带病延年”,即虽有慢病但重视调理,控制在不爆发,不耗竭正气范围,就像一辆老车子,虽然零件有磨损,可天天擦、月月养,小毛病刚冒头就修,从来不猛踩油门、硬造狠用,反而能稳稳当当开几十年。

反倒是有些看着崭新的车子,从来不保养,有点异响不当回事,真等抛锚了,就是发动机直接报废的大问题。

这种人一般来说,他们是天生禀赋不足,小时候就爱生病。

其实据传药王孙思邈小时候也是这种体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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