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掠过,黄沙飞扬。
光荣负伤的江老板杵着不知道从哪寻来的木棍,充当拐杖,缓慢而艰涩的爬上训练场的土坡,然后悠悠坐了下来。
“唉~"
他忧郁的叹了口气。
二十九位兵王继续着日复一日的残酷拉练,可惜他没有办法再并肩作战。
今天领队的还是那位铁面无私的丁教官,看见了土坡上的江辰,熟视无睹。
就在江老板以局外人的身份,欣赏军营里的铁血与激昂,忽而,一阵淡淡的香风飘了过来,是清新的茉莉花香,一一有点熟悉。
他扭头,目露讶异,“辛医生?”
还是整洁干净的白大褂,辛策双手插兜,一点不在乎土坡弄脏了自己的衣服,自然而然在江老板身旁坐下。
只相隔半个身位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。”
昨晚的不愉快仿佛没有发生。
辛筑温和地发出问候。
江辰拄了拄木棍,苦中作乐般笑道:“我还以为起码两天下不了地。还得感谢医生医术高明,妙手回春。”
对于这种不加掩饰的吹捧,辛筑毫无波动,望着激情四射的特种兵王们,淡然道:“虽然你体魄不够硬,但恢复能力不错。”
这是贬损呢,还是夸赞?
江老板一只手杵着木棍,一只手摸了摸鼻子,经过昨天的体验,想要问鼎武林的雄心壮志几乎是给磨平了。
术业有专攻。
一个人,不可能样样精通。
“辛老师在这里工作多久了?”
还是和美女聊天舒服。
何苦自虐呢。
“三年前,我被调到了这里。”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,朝中有人好做官啊。
知道自己和总教头认识,即使不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但态度完全不一样了。
江辰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搭话。
吃一堑长一智。
要是太过热情,人家又以为他在调戏怎么办。
“你呢。”
辛策反而主动开口。
如果真的还觉得他是一个登徒子,也不会专程爬上土坡了。
“我什么?”
江辰纳闷。
“你是干什么的。
“啊?”
啊什么啊?
当人家傻啊。
“你应该不是军人吧。”
辛筆平静目视前方,不仅医术高明,并且好像还拥有超出常人的眼力与智慧。
“呵呵。”
浑水摸鱼的江老板笑了笑,既然被认出,不再遮掩,坦诚道:“不是。”
“你不是军人,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好问题。
他也想知道。
这不是被掳来吗?
当然。
这个事实不能直说,否则是抹黑军人形象。
“我来锻炼锻炼。”
锻炼锻炼?
辛策偏头。
说得可真轻松。
把这里当冬令营,还是游乐场了?
“你和总教头是什么关系?”
辛筑单刀直入。
江辰神色自若,他自然知道对方主动靠近的原因,不然是觉得他长得帅啊?
看看下面这些猛男,包括那个丁教官,哪个不是男性荷尔蒙爆棚?
“朋友。”
江老板不动声色道。
“只是朋友吗。”
“那辛医生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。”
说完,江辰偏过头。
可对方不与他对视,眺望着负重拉练的队伍,波澜不惊道:“带不相关的外人私自进入营地,违反规定。”
江辰愕然,继而莞尔。
这里的军纪条例是什么,他不知道,也没有必要知道,但是他现在发觉,这位美丽的女军医,颇为有趣。
“辛医生如果觉得违反规定,可以向上级单位举报,和我说没有意义。”
说完,江辰一起眺望远方,补充道:“但是我还是要提醒辛医生最好不要这么做,你的职责是救死扶伤,专注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,没有必要多管闲事。”
“作为营区的一份子,每个人都有职责维护这里的纪律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
江辰也觉得对方有理有据,“我只是提醒,如果辛医生非要揭发,请便。不过辛医生得知道,总教头的脾气不怎么好,她要是事后知道辛医生和她作对………………”
江辰及时收音。
辛筆显然也知道总教头的性格,不予回应,选择转移了话题,“没想到总教头这样的人,还有朋友。”
江辰哂然一笑,好奇兰兰在这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人设,居然能够让军医都产生这样的印象。
兰兰虽然脾气不怎么好,但是朋友总归还是有的。
譬如单一一不就是。
一个朋友都没有人,那才是举世难寻。
“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,这样不好。”
“我只是发表我的个人看法。而且,这不是坏话。羊群才会结队,猛兽总是独行。”
江辰笑容更甚,双手拄着木棍点了点头,“也有道理。她那样的人,朋友肯定是不会太多的。”
“好家伙,厉害啊,才来一天,就把辛医生勾搭上了?”
短暂的休息间隙,有兵王瞅着好好坐在土坡上“有说有笑”的一对男女,小声议论。
“陆峥,这哥们究竟何方神圣?伤着了不躺着,还可以自由活动?”
“怎么我们累趴下的时候,就没有这样的待遇?”
“你们几个,加蹲半个小时。”
严酷嗓音如冷箭飞来。
几人脸色一变。
陆峥躺枪,陪着几个队友一起挨罚。
教官丁言一视同仁,鹰隼般的目光监督几位兵王老实蹲桩后,回头,朝土坡瞥了眼。
居高临下的江老板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昨天被罚个不停的他咧着嘴偷乐。
“很好笑吗。”
旁边的女军医似乎看不惯他的幸灾乐祸。
“你说像丁教官这样的人,有没有朋友?”江老板问。
“他为什么没有朋友?”
“喏。只要违反纪律,他就会执行指令,没有任何宽的空间。像不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”
“你看到的,只是教官身份的他。”
江辰挑了挑眉,轻笑道:“看来辛老师和丁教官是朋友了。”
“算不上。”
辛筑平静道:“我们是同志。’
“那丁老师也是单身吗?”
这个问题,就有点突兀了。
“你好像问错了人。”
“我不敢啊。”某人叹气,“要是去问丁教官,他不得罚死我。”
“你和总教头的关系,应该不会怕他。”
江老板幼稚竖起手指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低调,我这个人,不喜欢出风头。”
医疗工作者,向来不擅长撒谎,辛策主观道:“我不觉得你是一个低调的人。”
江老板也不解释,反而笑道:“没想到刚认识一天,辛医生就这么了解我。”
辛策偏头。
江老板也转过头来,弧度绅士,与对方对视。
“没想到总教头会结交你这样油嘴滑舌的人。”
油嘴滑舌?
形容为能说会道是不是好一点?
自己以礼相待,可对方却如此“刻薄”,江老板顿时有些不愉了,没有因为对方是位女士而一味忍耐,立即展开回击:
“结交?我想辛医生误会了。我和总教头是交往。”
辛箫瞳孔收缩。
“交往?”
“对。”
江辰微笑,“我和总教头是男女朋友。’
“啊!”
辛箫猛然站了起来。
某人早有预料,压了压手,“坐下,不要激动,我不想被别人知道。”
辛筑紧紧盯住他,半晌,慢慢重新坐下。
“希望辛老师能够为我保守秘密。”
某人轻声道,可谓是浑然天成,以假乱真。
这家伙昨天确实说过,他有女朋友。
而且那声非比寻常的佩之,也不是幻听。
人都有好奇心。
尤其是女人。
其实关于二人的关系,辛策有所猜测,也不是想不到这一种可能,只是不敢去主观发散,却又希望真是这个结果。
可是当从对方口中真的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,她又有些难以接受。
人呐,就是如此复杂。
“你才多大?”
明明沉默了好一会,可是她说出的话语,还是没经过大脑的样子。
“在爱情面前,别说年龄,性别都不是距离。”
啧。
太特么深情了。
辛箫脸色变幻,
“你在胡说。”
江辰耸了耸肩,“辛老师如果不愿意相信,觉得我在说谎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辛箫目不转睛的盯着他,把江辰看得都有些不太适应。
怎么。
他看起来就那么差劲。
一点都配不上兰兰?
“咳咳。”
江辰轻咳两声,“辛老师,收敛一点,大家都看着呢,我可不希望传出什么风言风语,让总教头误会。”
我呸!
辛箫此时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坡去,同时也收回目光,盯着脚下的黄土,默不作声,应该是在消化这个劲爆的信息。
“辛老师是不是觉得,我配不上总教头?”
人家可没说,是你自个主动挑起啊。
“总教头的对象,应该是一个盖世英雄。”
辛箫冷声回应。
某人拍了拍胸膛,注意到了自己虚弱的身体,力道很轻,但语气相当的斩钉截铁,“我就是盖世英雄。”
辛箫呼吸骤然短促,没说话,还可以忍。
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某人望着纷扬的黄沙,继续道:“不好意思了辛医生,我没办法请你看电影了。你也不想总教头误会是吧。”
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。
辛策腾的起身,忍无可忍,蛮横的将木棍从对方手里夺过来,扔下土坡。
“喂!”
江辰发憎。
“你不是盖世英雄吗?自己飞下去捡吧。”
长发飘扬,辛箫弃之不顾,抛下职业道德,转身就走。
“看什么?!”
毫无疑问。
土坡这边的动静,吸引了到了训练队伍的注意力。
教官丁言一声厉喝,才促使八卦的目光紧急收回。可是为时已晚。
“全体加蹲半个小时!”
江老板的评价没错,这位丁教官简直是么得感情啊。
这下好了。
受某人的拖累,二十九位兵王全部受罚,悲哀的排排抱头半蹲。
丁言冷酷的目光扫视全场,而后转身,朝土坡走来,中途拾起被扔下来的木棍。
“谢谢。”
他爬上土坡,将木棍递给江辰,
错了。
还是有人情味的。
江辰接过自个的拐杖,对于自己之前对对方的评价感到不好意思,可还没等他自省,紧接着听到一句:
“换个地方,不要影响集训。”
"
江辰表情僵住,有点尴尬,拄着失而复得的木棍站了起来,“不好意思。”
对方一言不发,刻板的脸就像阿尔卑斯山上的玄武石,让人生不起任何亲近之心。
真不知道刚刚那位医生为什么会帮其说话的。
被驱赶的某人撑着木棍,转身要走,忽而莫名其妙又停下,回头,
“丁教官。”
丁言看着他。
“你喜欢星爷的电影吗?”
“什么?”
某人的发言太过无厘头,导致寡言少语的丁言都打破了高冷。
“功夫女足,星爷新上映的电影,你想不想看?”
只有风卷黄沙的声音。
丁言眼神犀利的盯着江辰,表情令人发怵,毫无疑问,他也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“调戏”自己了,要是江老板此时还在队伍里,保管得被罚个半死。
江辰伸手入裤兜,掏出手机,“我欠辛医生一张电影票,买了,可是我这状况,肯定没法去看了,丁教官要是有空的话,我把票赠送给丁教官,免得浪费。”
好家伙。
谁说军营里可以使用手机的?
并且还是当着教官的面拿出来。
正常情况,结果绝对是手机被夺,而后被砸个稀巴烂,教官完全有这个权利,可不近人情的丁言此时却没有这么做。
“你欠辛医生一张电影票?”
看。
铁汉也会有柔情啊。
火眼金睛的某人不矜不伐,露出平和微笑,“昨天辛医生本来是要去看电影的,票都买好了,结果因为我,没去成。我感到很抱歉,所以才想着赔辛医生一张电影票。
丁言沉默不语。
“如果丁教官没有时间,就算了。”
一只手拄着木棍的某人收回手机。
“什么时间?”
江辰面不改色,避免对方尴尬,若无其事道:“明天晚上,七点。”
“1365236 **冰冰糕
丁言转身,留下一串数字号码,“把票发给我。
“我买的套票,附带有爆米花饮料,别忘了。”
江辰杵着木棍,站在坡顶喊。
丁言脚步不停,朝坡下走去,面色冷峻,依旧是一个酷炫的硬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