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尼斯!”拉尔夫惊喜地叫喊道,他立刻扑到床边。
少年没有醒来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手指蜷缩,胸腔再一次快速扩张又缩回。
拉尔夫连忙伸手,握住了那只冰凉苍白的手。
金色雾气循环流动,越来越暗,当光芒完全消失的时候,艾尼斯忽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,猛地睁开眼睛。
维德收回手掌,认真地端详着他此时的状态。
少年的眼睛是近乎黑色的绿,他先是茫然地望着天花板,眼睛里没有焦点,然后缓缓移动,看到了床边那张皱成一团,满是泪水的脸。
“......拉尔夫老师?”
艾尼斯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,眉头皱了一下,眼中浮现出困惑。
“你怎么………………怎么变得......这么老了?”
拉尔夫张嘴要说话,喉咙却被堵得发不出声音来,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住少年的手。
艾尼斯呆滞片刻,猛地瞪大眼睛,用力一推拉尔夫,沙哑地喊道:
“快跑!老师,快带着耶莱娜他们跑!有敌人......有敌人打进来了,哈希已经被他们开枪打死了!别管我们,快......”
拉尔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哭,把艾尼斯近乎粗暴地搂进怀里,断断续续地说:
“没有......没有敌人了......艾斯......已经没事了......那些,那些都过去了......你很安全,耶莱娜他们也很安全......”
“五年了,艾尼斯......你睡了整整五年......大家每天都......都上来跟你说话......但你一直没有醒来......”
艾尼斯愣住了,他呆呆地望着前方,好像在看着维德,其实瞳孔里没有映入任何东西,只有老师的话在耳边隆隆地响着,震得他思维都无法聚集起来。
“五年......”他缓缓道,慢慢地理解着现状,问,“这五年......发生了什么事?哈.......贝莎尔塔......他们怎么样了?”
拉尔夫没有回答,只是抱着自己幸存的学生,哭得像个孩子。
维德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,校长侧头示意了一下,维德点点头,两人安静地退出去,把空间留给那对师生。
木门把嚎哭关在身后,楼下是另一方嘈杂的空间,只有走廊上还存着一分安静。
楼梯十分狭窄,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,维德跟在后面,低头把玩着挂在手上的时间秘石。
治疗到后来,他感觉自己对其中的力量已经掌握得得心应手,这种强大到仿佛能够扭曲时间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着迷。
“维德,”前方的邓布利多忽然问,“不去休息一会儿吗?你应该已经熬很长时间了吧?”
“不用。”维德说,“我还不累。拉尔夫说解开时间秘石以后会有几天的虚弱期,我到时候会好好睡一觉………………”
不过维德并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是谁,所以他准备在离开塔楼之后再解开时间秘石,把它还给拉尔夫。
想了想后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您也一样,先生。有些事晚一两天处理,天也塌不下来。”
譬如他们离开英国快一个月了,邓布利多离开得更久,那边的情形不太好,但也没有糟糕到让人连片刻喘息功夫都没有的地步。
邓布利多没有立刻接话,他又往下走了几级台阶,才缓缓道:
“不要勉强,有时候疲惫不是来自身体,而是来自灵魂深处。”
维德抬起头,意识到校长并不是单纯地劝自己去休息,而是在告诉他一些......别的东西。
他放下时间秘石,凝神倾听着。
邓布利多道:“我很清楚,强大的力量会让人沉迷,但要用思维去引动世界的变化,依靠的不仅仅是魔力和技巧,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东西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比如精神、意志......还有情感。”
“这种消耗会让人从内到外变得极度疲倦,有人会为此产生毁灭一切的想法,有人却会想要毁灭自己。’
在拐角处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看身后安静跟着的维德。
在周围纷乱的背景音当中,邓布利多说:
“情绪会成为咒语的放大器,但有时是正面的作用,有时却会引发毁灭性的灾难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在余生追悔莫及,那就一定要在关键的时候分清楚——到底是你在利用自己的情绪,还是情绪在左右你。”
“有时候宁可慢一些,缓一些,也不要急于做出决定......不要利用这种能力,去做不该由你来做的事。”
维德沉默地点了下头。
虽然没有说话,但是邓布利多知道,他已经把自己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心里,而不像有些孩子那样,即使明知道很重要,转眼也会忘得一干二净。
他笑了一下,没有再说什么,以免啰里啰嗦惹得年轻人厌烦。
两人沿着台阶往下,听到脚步声,靠在转角墙壁上的卢平立刻扭过头来,随后直起身问:“结束了?”
“对,维德的治疗魔法很成功。”邓布利多往大厅里看了一眼,笑道,“哦,这里可真热闹!”
——维德的治疗魔法?
卢平满心疑惑,不过并没有问出来,他及时伸出手,抓住了一个朝这边飞过来的水壶,扭过头去。
原本就不宽敞的大厅内,此时各种物品漫天乱飞——
缺了腿的梳妆台一蹦一跳地穿过半个大厅;行李箱从角落晃晃悠悠地飘到中间,又被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一把抓回去;两个男孩正抱着一大摞书从楼梯前面穿过,忽然脚下的地毯一个抖动,把两人都给掀翻了。
“抱歉,凯尔门迪,瓦隆,我只是想把这个毯子收起来!”
小天狼星随口道歉,再一挥魔杖,巨大的毯子在空中一抖一折,大片的灰尘飞起来,呛得几人连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维德挥动魔杖吹走灰尘,转头问卢平:“莱姆斯,他们在做什么?”
“拉尔夫先生他们打算离开这里,找个和平的城市重建隐石堡。”卢平无奈又好笑地说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小天狼星就给他们的行李箱施了无痕伸展咒,然后帮他们打包行李。”
“打包行李?”维德吐槽,“离开科索沃倒是个明智的决定,但是他们看起来像是要把这栋塔楼都折起来塞进口袋带走......隐石堡准备搬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