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满看着不远处的人,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进了马车。
卫辞镜还站在马车旁,宁满掀开帘子柔声道:“回去吧,过几日我得空了就来看你。”
卫辞镜乖巧地点了点头,宁满放下帘子,和马夫说道:“走吧。”
车夫甩了一下缰绳,马车缓缓地驶离巷子口,卫辞镜静静地看着马车走远,半晌也没回去。
秦固牵着马,今日天气不错,他准备去遛一下马儿,就这么巧地撞见了宁满和她的什么人,他一时也说不上来。
马车已经走远了,少年还站在巷子口,看着宁满的背影,满脸不舍,眼神眷恋,秦固看着不远处的卫辞镜,高高瘦瘦的清瘦模样,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衣,有点弱不禁风的味道,他再看看自己人高马大的模样,眉头缓缓皱起。
卫辞镜感觉有人在看自己,循着目光看去, 只见那人上了马走了,原来只是他的错觉,再看马车已经走远,他转身朝小院走去。
马车内,侍女秋然看着宁满道:“小姐,刚才那人是秦家二公子吧?”
宁满眉头微动,“嗯,好像是。”
秋然闻言抿了抿唇,她问道:“他会去外面乱说吗?”
“早知道小姐就不该把卫公子带到盛京来。”
宁满瞧着秋然发愁的样子,说道:“不用担心。
秋然看着宁满平静的模样,再想到秦固那震惊的眼神,她很难不担心,自家小姐是什么性子她清楚,卫辞镜也是个苦命人,可小姐不成亲将人养在外面,这事儿让人知道了,脊梁骨可能都要被人戳断了,她根本不敢想那样的情形。
“小姐,要不要给秦二公子一笔封口钱?”秋然这一问,宁满噗嗤地笑出声,她笑道:“然儿啊,那可是武安侯府的二公子,缺咱们这点封口费?”
秋然道:“那也不一定啊,他虽然是二公子,但他还有大哥呢。侯府的库房钥匙又不是他拿着,总归还是受长辈限制的咯。”
宁满抿着唇笑道:“你这么说,好像也有点道理。
秋然:“那回府后奴婢去办?”
宁满还没回话,便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,秋然也听到了,她伸手就要去拉马车帘,宁满拉住了她的手,轻轻摇头。
秋然低声问道:“是秦二公子?”
“应该是,你和周叔说一声去梧桐巷后门。”
秋然点头,钻出去和周叔交代了一声。
秦固骑在马上,一路跟着宁满的马车,他这心里酸酸胀胀的,万般不是滋味儿,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宁满俯身亲吻那少年的模样,他知道自己这场单相思结束了,可偏生又那么不甘心。
他想到宁行琮说的话,宁满要留在家中的,她若有心悦的人改姓入赘成国公府,他想着那少年的模样,应该只要宁满开口就成了;而他呢,他若能做到也不会纠结这么些天了。
宁满的马车走得慢,他也慢慢跟着,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,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跟到了梧桐后巷。
宁满下了马车朝他看过来,秦固猛然回神,瞬间拉住了缰绳,进退两难。
宁满和秋然道:“去请二公子过来说话。”
侍女来传话,宁满站在后门处等着,秦固只能硬着头皮过去。
“宁娘子。”秦固唤道。
宁满看着他,淡淡道:“进去说话,周叔,把二公子的马签去马厩。”
秦固跟着宁满进了院,一直跟着她到了正厅坐下,秋然上了茶就撤了,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看着宁满这平静的模样,秦固感觉喉头一紧,他这一路尾随着人回来,都不是什么君子行为,要辩解都无从开口,气氛就这么持着。
宁满轻抿了一口茶,将茶盏放在旁边的案几上,才抬眸朝秦固看过去。
“二公子,可是有话要跟我说?”
对上宁满的眼神,秦固显得有些慌乱,他有什么话要说?任何话他都没立场说啊?可此时却又是和宁满说话的最好的时机,他抿了一下唇瓣,半晌才开口问道:“刚才那人,可是宁娘子心悦之人?”
宁满微微蹙眉,秦固忙道:“娘子若是不便,也可不说。”
听到这话,宁满道:“也没什么不便的,刚才那个,是我的人。”
秦固听着宁满这话,她只说是她的人,并没说是否心悦对方。
但若不是心悦的,又怎会养在身边?在这京中,不少男子别管是成亲的还是没成亲的,遇到了一些不能带回家里的人,他们都放在外面养着,这他早就见过了,并不稀奇,只是女子在外面养人的他还没见过。
“可是老夫人看不中他的门第?”秦固问。
宁满轻咳了一声,再看这人虽然人高马大的,但这眼神清澈中透着几分愚蠢,也是有些滑稽。
“二公子,何处此言?”
秦固捏着手指,心里甚是焦灼,他半晌才道:“我只是想着以娘子的身份,想成亲易如反掌,何须......何须如此。’
宁满漫不经心地笑了笑,说道:“二公子,也不是每个人都要成亲。”
秦固:“......”
宁满看着他说道:“二公子,你应该不会把此事告知外人吧?”
“不会,娘子放心,我不是在外面乱嚼舌根的人。”秦固话落,宁满笑着嗯了一声,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像结束了。
秦固也看着她,他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,但好像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宁满也看着秦固,她觉得这人应该也是一根筋,按说这种才起的一点点情愫,再见到今日这种情况时,心里的那点期待应该瞬间就熄灭了,可这人竟还跟了过来,再想到两家人的关系,宁满想不如再彻底一些。
“二公子说亲了吗?”宁满问。
秦固回道:“还未。”
宁满道:“为什么?”
秦固:“没遇到心悦的。”
宁满微微颔首,秦固反问道:“娘子呢?为什么一直没成亲?”
宁满笑道:“你方才也看见了,那人很是黏人。”宁满话音刚落便顿了顿,沉思片刻后说道:“成亲了得管一堆事儿,远不如现在这般自在,瞧着舒心顺眼的便养在外面。
听着宁满这话,秦固脑海里想到了无数个像卫辞镜的少年,想到宁满可能在外面养了不止一个,他的心就像是秋日的花瓣,瞬间枯死了。
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,只觉这茶苦涩异常,苦得他心头难受。
“娘子放心,我会对此事守口如瓶的。”
宁满点头,“嗯,我相信你。
“若没什么事,我便先行告辞了。”他说着起身,宁满也站了起来,随后道:“嗯,我送你吧。”"
“不,不用送。”
他说着已快步转身,宁满却还是送他到门口,周叔也已将他的马牵了过来,宁满看着他上马走后回了院,关了门。
秦固骑着马在京中漫无目的地转着,一直转到天黑才回府。
“你终于舍得回来了?”
秦固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了大哥秦曜的声音,他无精打采地问道:“大哥怎么在这儿?”
秦曜道:“等你啊,和谁鬼混去了?”
秦固道:“没有,在城里转了转。”
“巡城?你今日不是休沐?”秦曜问。
秦固在他对面坐下,让侍女上了茶,半晌才回了秦曜的话,这反常的样子,秦曜瞬间便察觉出来了。
“怎么了?这副样子。”
秦固道:“也没啥,就是有点累。”
秦曜闻言笑了起来,“稀奇啊,满身牛劲儿使不完的人竟然喊累了。
秦固也不解释,他问秦曜:“大哥喝点?”
秦曜道:“我明日得早起,不饮酒。”
“不过陪你喝一盏也无妨。”秦曜说着叫人拿了酒来,秦固酒量好,喝起来也是豪饮,瞧着他一坛子酒下肚后,秦曜才问道:“老二,你这是为情发愁啊?说说?看看大哥能不能给你拿个主意?”
秦固盯了秦曜半晌才幽幽开口:“大哥想套我话啊?”
秦曜:“......”
“一盏酒就想套我话,大哥你太卑鄙了。”
秦曜被他说中了,嗤笑一声,“什么叫套话?我是看你愁想给你想想法子,不领情便罢了。”
秦固倒是也想叫人给他出个法子啊,可万一他说了,叫秦曜知道他喜欢的是谁,再结合事儿一想,可不就把宁满的事儿泄露出去了?还是算了。
秦固闭口不言。
秦曜觉得这事儿严重了,一般事儿是不能叫秦固这种傻子守口如瓶的。
秦曜连着盯了秦固好几日,他每日上下值,除了安静了一些,并无什么异常,他想了想便没再盯了。
秦固看着身后的小尾巴不见了,他转身便去了梧桐巷。
宁满这阵子是成国公府和梧桐巷两边居住,瞧见出现在家门口的秦固,宁满的眉头紧蹙。
“二公子?”
秦固道:“宁娘子,可以借一步说话吗?”
宁满瞧着这人平静的模样,心里咯噔了一下,淡淡道:“进来吧。”
宁满把他领到了正厅里,叫人上了茶。
秦固接过茶盏,他并未喝,只将茶盏放置在一旁,他双手交握摩挲着,似是在想如何说。
宁满感觉不太妙,这人若是想通了,那就没有见她的必要。
这还孤身一人来见她,那便是没想通。
她可以在外面养人,但可不想给成国公府惹事。
“二公子要和我说什么?”宁满开门见山直接问道。
秦固道:“宁娘子,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有些冒犯你,但我想了这么些日子,觉得还是要说。”
宁满皱起了眉头,淡淡道:“你说。”
“我心悦娘子,想必娘子知晓。”
宁满:“我不知晓。”
秦固:“那我现在说了,娘子也就知晓了。”
宁满看着他,说道:“好,我知晓你的心思了,那我也明白告诉你,我只把你当个小辈。”
“说年纪,我比娘子养着那人还大几个月,说辈分,宁家和秦家无亲无故,谈不上辈分。”
宁满听他这话,连卫辞镜多大年纪他都去查了?
“二公子可知,若是我心悦你的话,那年纪辈分都不是问题,我之所以这么说,就是不喜欢。”
她说得直白又无情,可秦固像是没听到似的,他看着宁满说道:“我知道,娘子不喜欢我,可那天娘子也没说心悦那个人,既然娘子没有心悦他都可以养着他,我又为何不行?”
宁满听到这个话直接无语笑了,她看着面前这个高高壮壮的愣头青,皱眉问道:“你是什么意思?想叫我把你也养上?”
秦固道:“我有俸禄,无需娘子花钱养,只想叫娘子留我做枕边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