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满看着面前人,即便是坐在椅子上,也显得人高马大的,如若他只是个寻常身份,这张脸也是好看的。
可惜了,他是侯府的二公子,而她也从未对面前的人起过心思。
宁满不想和他在这儿拉扯暧昧,渐渐地沉了脸。
秦固瞧着宁满的脸色越来越差,他一颗心七上八下,只觉得完蛋了,他刚才那话惹怒了宁满。
“你走吧,今日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过。”
宁满的语气平淡,双眸泛着冰霜,眼中一丝温情都没有。
秦固追问道:“为什么?娘子一丝机会都不给我吗?”
宁满听着他这话,再看这倔强的样子,她深吸一口气蹙眉道:“刚才的话没听清楚?滚蛋。”
秦固的心里是很难受的,他虽然不讨女人喜欢,但长这么大还没任何人对他说过滚,他看着宁满问道:“我不明白,我到底差在哪儿了?”
宁满一头雾水,满是问号,她神色复杂地问道:“秦固,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,我想清楚了才来的, 家中有大哥,无需我娶妻生子,我心悦你,我要与你在一起。”秦固说到这儿顿了顿,宁满挑了挑眉,“还有呢?”
秦固喉结滚动,他缓缓地攥紧了手,迟迟没开口,宁满笑道:“回去吧,二公子,我没什么精力跟人谈情说爱,你的一番心思,我只能说抱歉了。
秦固看着宁满,他心里清楚宁满问的还有是什么,不就是那城郊还住着一个少年?将来宁满不会是他一个人的,他若是要和宁满在一起,那便得接受她身边有其他人,他都知道,他都亲眼看到了宁满亲吻那人了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他脑海里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就嫉妒得发狂,所以,他来之前就打算好了,只要宁满答应他,那他就徐徐图之,将来想法子将那人搞走,宁满即便养人也只能养他。
可此时宁满还没答应他,便已看透了他的心思,更让他难受的是,对比起他,那个少年在宁满心里更重要。
“娘子与那人谈情说爱吗?”
宁满看着他没说话,这种今日是送不走了?
秦固又问:“娘子如何对他便如何对我可成?”
宁满道:“二公子,你是不是想岔了?养人在外面是因为我得慌给自己找点事儿做?”
秦固脑中一片空白。
是了,她说过的,她是图自己舒心快乐,那便是他要伺候好她,叫她开心才对。
“是我说了,他如何对娘子的,我能比他做得更好。”
宁满捏了捏眉心,她长舒了一口气,她沉声问道:“你今日是我说什么都不肯走了?”
秦固道:“我们习武之人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!”
他回得斩钉截铁,宁满气笑了。
“你今日来,就是要我答应你才回去?”
秦固不语,但就是这个意思,宁满想着过完年开春她就走了,一去就是三五年,这人还能追着她去不成?心一横,宁满直接问道:“你听话吗?”
秦固:“你答应,我就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宁满又问:“那会伺候人吗?”
秦固沉默了,他从小被人伺候着,哪里做过伺候人的活?念头到此,秦固抬眸看向宁满,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伺候和端茶送水可能不同,他感觉脸颊滚烫,“你答应了,我会去学。”
宁满闻言突然就笑了,“行啊,你等着。”她说着起身出去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个匣子进来,“给你的。”
秦固接过匣子打开一看,里面有一串钥匙,一个木牌,上面写了地址,下面还有银锭,宁满道:“二公子,日后你住这儿。”
秦固拿着这匣子,知道了宁满的意思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嗯。”
秦固将匣子递还回去,说道:“我不需要这些,我都有。
宁满皱了皱眉,“二公子,知道被养在外面的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?”
“是听话。”宁满说完顿了顿,又说道:“我们见面的机会或许会很多,但只有我过去找你,我们才有关系,明白吗?”
宁满说这话的时候挑眉看着他,直到他应声了后,宁满才点了点头,“回去吧。”
秦固低头看着手中的匣子,心里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,宁满明明答应了,他却觉得有些失落,还有些茫然。
“我今日就搬过去吗?”
宁满道:“随你,宅子里有仆人,你到时候拿牌子过去他们自会照顾你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来?”
“我近日都很忙,有空就过去。”
秦固还想再追问什么,但宁满已经要出门了,他也被迫离开。
马车里,秋然震惊地看着宁满问道:“小姐,这......这这不会有问题吗?”
宁满微微耸肩,“鬼知道。”
秋然:“......”
宁满道:“反正快过年了,过完年我们就走,他想怎样都随他去吧。”
秋然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道:“奴婢也是开了眼了,卫公子是走投无路,这二公子是什么?为爱做小?”
宁满:“别胡说八道,瓷窑那边的货快好了吗?”
“他们正在赶工,年前肯定是能好的。
宁满道:“盯着些,还有布匹那些,船应该是年前就入京了,到时候咱们要料理的事儿也多。”
秋然应道:“小姐放心,我都记着的。”
宁满笑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秋然摇摇头,“奴婢应该的,小姐千万别这么说。
宁满去找了元姑娘,她出海会带着一船东西出去,一路以物换物,或许到最后回来还是会带一些东西回来,这些东西不会缺去处,但这位姑娘亦是同道中人,宁满决定和她聊聊,到时候叫她来出手这些东西,赚的钱大家再分。
宁满这边事儿多,忙起来秦固都被甩到了九霄云外。
而秦固拿着匣子找到了那个地方,也如卫辞镜住的那边似的,左右皆无邻居,老仆看到了木牌恭恭敬敬地把他请进了家中,上茶上点心,让他选住的屋子,顺便告知了宁满喜欢什么颜色什么点心等,又给他量身裁衣,秦固感觉院中仆人的这些流程太娴熟了,仿佛这个院子里住过很多和他一样
的人。
他皱着眉发问,老嬷嬷道:“回公子,这宅子自买过来就空着的,娘子交代了,哪一日有公子带着木牌上门,叫我们好生伺候,我们日日等着宅子的主人呢。总算是等到公子来了,公子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。”
秦固:“…………”
他在这宅子里留宿了两晚,连宁满的鬼影都没见到,他想到宁满肯定是因为自己软硬不吃所以随便将他打发到了这里来,他气了一阵,又想着打发了又如何,话一出口那便是真的,他就不信,宁满永远不来。
秦曜刚撤了盯梢的人秦固就夜不归宿了,他想了想又把人安排上了。
这不安排还好,刚安排上,武安侯府就炸了。
盯梢的人来禀报秦曜,“世子爷,不好了!”
“二公子找小倌去了!”
秦曜抖了一下,手中的茶盏没拿稳,掉下去碎了一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盯梢的护卫禀道:“二公子进了象姑馆!小的盯了一个时辰还没出来,才敢来禀报给世子。
寒冬腊月里,秦曜感觉像是被天雷轰了一样,想到这些年无论母亲怎么说亲,秦固都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,他......他!
秦曜:“完了!”天塌了。
“喊上几个人,带我过去。”
秦曜追过去时,秦固已经出来了,兄弟俩在半路遇上,秦固垂头丧气,秦曜黑着脸。
武安侯府内,院中的人都清了出去。
秦曜开门见山问道:“你去象姑馆了?”
秦固:“嗯。”
秦曜:“你去做什么?”
秦固:“就是看看。”
“看看?看什么?秦固,你老实跟我说,你是不是在里面有相好的?”
听到相好的这俩字,秦固才回过神,再看秦曜急赤白脸的模样,他哼了一声:“大哥,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我是个正常人。”
秦曜:“呵,正常?那你说,你去象姑馆里做什么?”
秦固沉沉一叹,他思来想去想了几日,觉得自己总不好找女子学习如何伺候人,他是个男人,那便找男的去学,所以他花了点钱,找了俩小倌问了问。
“就是想知道他们如何伺候女人的。”
秦曜:“…………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秦曜沉声问。
秦固盯着秦曜,实在没法子了,他低声问道:“大哥,你......你和,你会伺候人吗?”
秦曜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,看着秦固一脸求知心切的模样,慢慢地反应过来,秦固问的是他和妻子的房事儿,他的气血瞬间涌到了头顶,怒骂道:“秦固,你个混蛋!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”
秦固缓缓地低下了头,“是我昏头了,大哥别生气。”
秦曜努力深呼吸才平静下来,“你都没成亲,问这些事儿做什么?成亲了无师自通。”
秦固:“哦。”
宁满又不可能跟他成亲。
秦曜沉声问道:“有心悦的姑娘了是不是?”
秦固没说话,秦曜道:“谁家的娘子,跟母亲说清楚请人去提亲,成亲前你可不许胡来。”
秦固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应道:“嗯。”
知道秦固是喜欢女子的,秦曜松了口气,回自己院子后左思右想,还是去把箱底的册子翻了出来,丢给了秦固。
秦固这事儿明明没闹起来,但这消息也不知是谁传了出去,很快京中就传出了秦固去象姑馆的事儿,说难怪他这些年没成亲。
宁满听到这传闻时,眉头紧皱,但想到那日的情形,又笑了一声,这倒是愣头青会做出来的事儿,去找男人学习如何伺候人。
传言太过分了,秦曜便让人去处理了,最后都说秦固是追犯人才进的象姑馆,象姑馆青楼也接连被封了几个,这才让人信服了几分。
但这个事儿后,秦固便是和氏说了为了上值方便,他日后住外面,偶尔回来。
隋氏是不想答应的,但她又了解秦固的性子,这决定了就是来通知她的,只得答应。
和隋氏说定后,秦固又去找了秦曜,让他把那些小尾巴撤回去,带着贴身小厮搬到了宁满安排的院子里。
秦曜和隋氏都不放心,偷跟着去,但都被秦固了,没跟到小院就跟丢了。
自从住进小院后,秦固白日上值,晚上等待,还没等半个月他就熬不住了,拎着东西贿赂了秋然,让秋然帮他带话。
秋然拿着东西感觉很是烫手,回府后就交给了宁满。
“小姐,我瞧着这二公子他不见到小姐是不会罢休的,我怕他总跟着发现我们要出海,小姐不如再哄一哄他?”
宁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她出海的事儿不准备告诉秦固,原想着是等开春她一走,这事儿就熄了。
宁满犹豫着,秋然便低声打趣道:“前阵子二公子为了去学伺候人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,小姐不如去检验一下,看看他是不是学到了真本领。”
听到秋然这话,宁满给了她一个爆栗,“臭丫头,打趣起我来了?”
秋然忙求饶道:“小姐,奴婢哪里敢打趣,是肺腑之言。”
宁满哼了一声,秋然道:“他肯定是瞧出小姐的缓兵之计了,小姐若不理,这狂徒说不定会闹到府中来。”
宁满:“他敢!”
秋然笑而不语,宁满皱起了眉头,这人恐怕还是真敢的。
她沉沉一叹,和秋然说道:“然儿,你说武安侯夫人若是知道我把她儿子养在外面,会不会和我们成国公府大闹一场?”
秋然深吸一口气道:“这......奴婢就不确定了。”
“但现在首要的是先敷衍住二公子,好让事情风平浪静地过去。”
宁满点了点头:“有道理,我晚上过去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