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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3章 联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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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厅的灯火在圆形穹顶下燃烧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黑色的椭圆形木桌上,像是一场无声的交锋。

墙壁上的地图——红翡城的防御图,碎星河谷的地形图,以及那幅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古老图谱——在烛光中呈现出一种沉睡的质感,仿佛正在等待被唤醒。

凯塔斯·瑞德斯通坐在椅子上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的书房。

他的灰色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右手搭在扶手上,指节轻轻敲击着木质的纹理,发出一种近乎催眠的节律。

那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中回荡,像是一头古老巨兽的鼾声,又像是某种正在倒计时的………………节拍。

罗维静静地注视着这位老人。

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,节奏平稳,与凯塔斯的敲击形成一种奇异的......对位。

半神三阶的凤凰洞察已经将这位老人的状态解析完毕——心跳的频率,呼吸的节奏,瞳孔的收缩,以及某种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......计算。

这不是投降。

至少,不完全是投降。

这是一种更加古老的、更加复杂的......博弈。

“罗维男爵,我注意到,你与贵族的宴会有些格格不入。”

“呵呵,”罗维淡淡的一笑,“是的,我的确不喜欢。”

凯塔斯笑道:“可这是贵族必要的生活,你既然是贵族,那你就得习惯和适应。”

罗维耸了耸肩,“伯爵大人,我们还是谈正事吧。”

凯塔斯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,“首先,我必须肯定你在碎星河谷战场上的功劳。”

他的目光在罗维身上停留,年迈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,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审慎。

那目光不像是在审视一位男爵,而像是在审视一件......工具。

一件刚刚证明了其价值,却尚未确定最终用途的工具。

“你干掉了碎星河谷米兰登子爵,打败了碎星河谷联军,我得承认,这种战绩,即使在帝国的历史上,也是罕见的。”

他的右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指节与木质的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所以,我愿意答应你的请求。五座庄园,三倍粮食,三倍抚恤,以及两支骑士团的全部战利品。”

凯塔斯伯爵本想拿捏一番,让罗维知道这场谈判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。

不过,在经历了红山领拦截之事,以及虎蹲炮炮轰内城上空之事后,凯塔斯伯爵明显转变了谈判策略。

他微微倾身,目光与罗维交汇:“但是,不可能全部满足。帝国的规矩,贵族的规矩,瑞德斯通家族的规矩,都需要被尊重。五座庄园,我可以给你。但粮食和抚恤,需要分期。战利品,需要扣除上缴教会的份额。”

罗维静静地听着。
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
凯塔斯的条件——这种“肯定-但拒绝”的策略,这种用荣誉包裹的吝啬———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
一天前的红山领伏击,已经彻底改变了这场博弈的性质。

“伯爵大人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你的侄子一天前在红山领埋伏截杀我。三百精锐骑兵,两名五级蓝袍法师,试图取我的性命。”

他微微倾身,暗金色的链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:“碎星河谷现在的局势,西奥多已死,三男爵拥立假冒尔,暮冬侯爵的刺客奥里森实际控制全局。你的两千精锐被困在落日山与河谷之间,进退两难。没有铁矿,没有

粮食,没有援军。”
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与凯塔斯的敲击形成一种更加急促的......对位:“所以,以前的条件,不行了。必须加倍。

凯塔斯的笑容僵住了。

他的指节在扶手上停顿。

年迈的眼睛在烛光下收缩,瞳孔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......震惊。

那种震惊不是来自于愤怒,而是来自于某种......认知的失效。

他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罗维·瓦伦丁,理解了这位年轻男爵的野心与底线。

但现在,他意识到,自己的理解......远远不够。

“加倍?”他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多了一丝紧绷,像是一根被突然绷紧的琴弦,“罗维男爵,你知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?五座庄园的两倍,就是十座。三倍粮食的两倍,就是六倍。这种数字,即使在帝国的历史上,也是......”

“不,我要的,是十五座庄园,”罗维打断了他,“以及一个铁矿的控制权。不是十座,是十五座。”

议事厅的灯火在两人之间跳动,将沉默切割成无数碎片。

那沉默像是一种实体,一种可以被触摸、被称量、被交易的......物质。

凯塔斯的表情在烛光下变幻了数次——从震惊,到愤怒,到某种正在缓慢成形的......计算。

“十五座庄园,”他缓缓重复了一遍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罗维男爵,你知道碎星河谷一共有多少座庄园吗?”

“七十五座,”罗维接过话头,声音依然平淡,“十五座,就是五分之一。一个铁矿的控制权——碎星河谷只有三个铁矿,其中一个已经枯竭,一个被教会控制,剩下的那个在假冒熙尔的控制下。或者说,在奥里森的控制下。”

他微微倾身,目光与凯塔斯交汇:“伯爵大人,你的两千精锐被困在落日山与河谷之间,进退两难。而我,有名正言顺干预子继承的理由。击败假冒熙尔,驱逐奧里森,让你的真正继承人——如果有的话——坐上子爵的宝

座。”

他静静地注视着老人,让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。

那沉默像是一种酒,一种越陈越烈,越烈越危险的......酒。

凯塔斯的指节在扶手上握紧,指节发白得像是要攥碎什么东西。

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......更加深沉。更加......阴暗。

他的目光投向墙壁上的那幅兽皮地图,年迈的眼睛在某种不可辨认的线条上停留,然后缓缓移回,落在罗维身上。

“十五座庄园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,更加......沙哑,“你的胃口实在太大了。”

他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指节与黑色木料的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罗维男爵,你想要什么?名正言顺的割据?还是......”

罗维静静地注视着这位老人。

烛光在他们之间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兽皮地图上,像是一场无声的交锋。

“我要碎星河谷的稳定,“他的声音平淡,却清晰地切开了厅内的沉默,“十五座庄园,税收仍由红翡伯爵的人管理。托尔托拉·瑞德斯通,你的远亲,可以继续担任这些割让之地的税务官。所有的税收,归红翡伯爵。只是领地

的所有权,归我。名义上,我仍然是你的封臣,是你的盟友,跟你一起对付强大的暮冬侯爵。”

他微微倾身,黑色的披风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:“有了这些庄园,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干预碎星河谷的子爵位置。”

他再次停顿,让沉默在两人之间发酵。

那沉默像是一种语言,一种比任何言辞都更加直接的......语言。

凯塔斯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议事厅的灯火在他们周围燃烧,将沉默切割成无数碎片。

他的目光投向那幅兽地图,年迈的眼睛在某种不可辨认的线条上停留,然后缓缓移回,落在罗维身上。

那目光中混杂着计算、犹豫,以及某种正在缓慢成形的......决断。

“这些条件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,更加......沙哑,“非常苛刻。十五座庄园,一个铁矿,独立的军事权和司法权。这几乎是在我的领地上,建立一个......国中之国。”

他的右手在桌面上握紧,指节发白得像是要攥碎什么东西:“如果想要达成一致,罗维男爵,你也需要展示诚意。比如......联姻。”

罗维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
但他的眼眸在烛光下微微收缩,像是一只正在评估猎物的猛禽。

那收缩如此细微,如此短暂,几乎无法被察觉。但凯塔斯注意到了——这位老人的观察力,在五十八年的阴谋算计中磨砺得如同刀锋。

“联姻?”罗维的声音平淡,却清晰地切开了厅内的沉默,“跟谁联姻?”

凯塔斯的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
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......计算。

一种正在缓慢成形的......阴暗。

“跟你的孙女?”罗维问道。

凯塔斯伯爵年近60岁,他的孙女辈,的确是适龄。

“不。”凯塔斯伯爵笑着摇了摇头。

罗维一愣,“你女儿辈的?”

凯塔斯的女儿,至少也得30岁了,这种联姻,完全就是为了结盟。

凯塔斯伯爵又笑了笑,“还不是一—有体面的贵族妇人,已经看中你了,我觉得以她的身份,也是非常合适的。”

“谁?”罗维忍不住有些隐隐的担忧。

凯塔斯伯爵向后一靠,语气轻松的说道:“你要娶我弟弟的媳妇。”

罗维静静地注视着这位老人。

三个呼吸的时间。五个呼吸的时间。

然后,他的嘴角微微抽动,像是一只正在试图理解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事物的......昆虫。

那种抽动从下颌蔓延到颧骨,像是一张正在试图挤出某种表情的......面具。

“我请求您再说一遍?尊敬的伯爵?”

凯塔斯的笑容扩大了。

那笑容深处,某种东西正在缓慢地.....碎裂。

不是故意,不是恐惧,只是一种......荒诞。一种正在从骨髓深处涌出的,名为荒诞的寒意。

“你没听错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,“想要15座庄园,你就要娶我的弟媳。”

“您的弟媳?亲弟媳?”

“是的,如假包换的亲弟媳————你见过的。”凯塔斯笑道。

罗维猛然一怔。

他想到了宴会中的那个体态丰腴的女贵族。

凯塔斯确认道:“吉纳维芙·瑞德斯通。我弟弟的遗孀。我侄子的......亲妈。”

议事厅的灯火在两人之间跳动,将沉默切割成无数碎片。

那沉默像是一种实体,一种可以被触摸,被称量,被交易的......物质。

罗维的表情在烛光下凝固了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震惊,只是一种......空白。

一种正在试图处理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的......空白。

“我的弟弟死了七八年了,“凯塔斯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家谱,“死于一次......狩猎事故。或者说,死于一次他不该参与的......政治博弈。吉纳维芙一直寡居,直到现在。”

“埃德尔鲁的老妈?”

“是的,看来,你对吉纳维芙也很有阴险。”

他的目光在罗维身上停留,年迈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,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......审慎。

那目光不像是在审视一位男爵,而像是在审视一件......商品。

一件刚刚被证明了价值,却尚未确定最终价格的......商品。

“恕我直言,尊敬的伯爵,她......怀孕了。”

“是的,她怀孕了,”凯塔斯的声音依然平淡,对此事毫不忌讳,“不是我的孩子,也不是我弟弟的——我弟弟死了七八年,这不可能。是某个......男爵的。或者某个......侍卫的。或者某个......她自己也记不清的人。但这不重

要,不是吗?重要的是,她嫁给你,我们就是一家人了,而且,她会很快就给你诞下继承人,都不用你操劳。”

罗维的嘴角微微抽动。

那种抽动从下颌蔓延到颧骨,像是一张正在试图挤出某种表情的......面具。

这种关于继承人的事情,他不怕累,宁愿自己操劳。

当然,如果真让他跟接近50岁的吉纳维芙操劳,他也不愿意。

但今天谈论的话题,早已超越了情爱的范畴,只是利益。

“哦,”他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你想让我娶那个......水性杨花的,怀着身孕的......埃德尔鲁的亲妈,作为回报,我会获得碎星河谷十五座庄园,以及,成为埃德尔鲁的爸爸。”

他没有用疑问句。只是陈述。只是......确认。

“是的,没错,我亲爱的罗维男爵,你将获得碎星河谷十五座庄园,以及,成为埃德尔鲁的爸爸。”

凯塔斯的笑容没有变化。

议事厅的灯火,在他们周围,燃烧得像是一场刚刚开始的审判。

而罗维的嘴角,依然保持着那种......明悟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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